他念叨着,自己要下去了,不能当饿死鬼,那样太没品相,投胎不好投。
都是吃残羹冷炙对付着活下去的“贱.命”,这白面馒头对他们来说是稀罕物,也就逢年过节有心善的主,他们大发慈悲能得一回。
眼下不着节气、不着节日的,哪有那么容易。
小乞索儿看青年念叨的模样,低低应了声,"好"。
为了这声好,他脑门当街磕出好几个血包,瞧着年纪可伶,路人不忍心给了两块铜板,他适才换了东西便匆匆往回赶。
他靠在佛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捧出个油纸包,掀开折角,将尚且温热的馒头塞进对方的手里,说:“吃吧”
没有痛哭流涕,不舍道别,乞索儿似乎很清楚青年要死的事实。
“吃完记得给我讲一段故事。”他缩着身子倚靠在青年身上,声音淡淡的。
这是他与青年的相处模式,他供着他吃,作为回报,对方每天都会给自己将两段故事。
辰时一段,夜里入睡时再一段,青年的声音很好听,用文人话来说,那是真正的凤凰轻啼。
比起梨园里那些身价高高的名角儿,有过之无不及。
青年无有不依,就着水吃了几口香软的馒头,回光返照似的,身上有了力气。
他缓缓的讲着故事,“从前有个善良的小孩,他捡了个乱糟糟的痨病鬼,供他吃供他穿,后来这痨病鬼恢复了,摇身一变成了仙人......”
这故事倒是应景儿。与眼下他们的情形有七八分相似,青年声音又轻又低,故事被娓娓道来。
小孩听得眉眼疏阔,小脸上露出难得乖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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