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准备妥当。”
晨雾在梧桐叶尖凝成细碎的银屑,大理石台阶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在一众西装革履的手下的簇拥间,殷红从酒楼里款款而来,漆皮的高跟鞋踏碎了台阶凝结的露珠。晨光中,旗袍的金丝明暗闪耀,在人们眼中忽而化作游动的赤金蝮蛇,忽而变回端庄的并蒂莲。
就知道是这阵仗。羿昭辰骤紧一瞬的眉,很快舒展开来。
他屈指弹落制服前襟的樟脑丸碎屑,牛皮枪套随动作擦过车门公安厅徽章。他又扬腕看了一眼时间,太早了。按理说,他已比羿晖安规定的时间提前半小时来。女人化妆的效率,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人们都在看着,我也不想给您拿出镣铐。请自觉些吧。”
“可惜不能体验了。”
“不知您是哪儿来的消息,但准备得像女明星一样,还是太过分了。”
“你在夸我呢。”殷红心花怒放状,“我东西可多着呢,还请您耐心些。”
殷社的工作人员运来三四个箱子,要将它们塞进轿车的后备厢。无人阻拦,羿昭辰立即抽出枪来。
“当心我的夜莺胸针。”殷红的蕾丝手套按住羿昭辰掏枪的手,“上个月的拍卖会上,我瞧见晗英小姐戴着它,在慈善晚宴募得五十万善款——您说这算赃物还是贡品?”
羿昭辰收回了枪,殷社的手下人开始将“女明星”的行李塞进公安厅的轿车。车子发出的碰撞声,证明几人的动作算不上爱惜。湖蓝绉纱从松脱的皮箱里涌出,顺着晨风缠从后备厢溢出来,像是给铁兽系了条温柔的颈带。
羿昭辰频频皱眉,无奈的叹息几度要从口中挤出来。
珐琅烟盒在殷红指间弹开清脆的响,薄荷味的蓝雾缠上她袖口的流苏:“羿科长该多备些手帕,听说进口香水会蚀铜扣。就像你们查扣的那批货,玫瑰精油也能改名硫酸。”
四名警员赶走了殷社的人,徒劳地按压合不上的后备厢,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故意。警员们只好调整箱子的角度,鳄鱼皮箱角撞在钢板上发出闷响。里面传来一阵什么东西洒落的声音,于是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殷红露出遗憾的笑来,胭脂下方浮现两个漂亮的酒窝。
“我可是会希望厅长大人照价赔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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