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丢掉。
丢在冰天雪地里,孩子的啼哭声被风雪吹得好远,慢慢地,也就消失了。
当专门用来丢弃女孩的“女儿塔”被拆除填埋,随便哪一道漆黑的深沟,就成了她们新的归宿。
那时,祝白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就瞧见一群男人,拎小鸡崽似的拎着些小女孩,在往深沟里丢。
祝白只看了一眼,却清楚记得,那些男人中有老人,有中年人,甚至有几岁的小男孩。
他们重复着父辈们做过的事,他们不知道那不应该做的吗?
或许并非全然无知没有察觉,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他们成群结队,自欺欺人,一同行恶于天光下。
而那些女孩儿,天命所定,本该是死在那里的。
祝白往旁边翻了个身,脸颊靠在江一川的肩膀,闷声闷气,“师父后来跟我说,其实阴差都已经在那里候着了,但我一介凡人,阴阳相悖,死期未到,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说着,睫毛承受不住落在上边的阳光似的轻轻颤了一下,露出个浅淡的笑。
京都城外三个村子,八道深沟,祝白那次救下了五个女孩,里面有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然后,祝白派人去村落里一家一户地敲进去,买走了十多个他们不愿意养育的女孩。
祝白看着江一川清澈明亮的眸子,捏了捏他的脸,“她们之间,有的人还没有取名字,生死谱上也还没记名字,师父说,她们的命数被我改变了,如果将来想好好地活在人世间,最好就都不要有名字。”
师父还说,改了别人的命数,将来牵扯出的因果,好坏不论,都会受在祝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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