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和弯了下腰,稚嫩的声音懒散地叫了声,“先生好。”
盛清和十六岁那年,沈先生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交给他,只是仍然拘着不让他进京赶考,每天让他在屋里写上十张大字。
“先生,我不爱读书。”少年沉腕提笔,挥毫在纸上写下一笔,声音淡淡地说。
“你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
“我天生也是习武的料子,为什么不让我去做个将军?”
沈先生被他气笑了,手里的折扇轻轻一敲他的腕骨,“年龄不大,口气倒不小,将军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
盛清和坦荡道,“这世上就不存在我想却办不到的事情。”
沈先生的笑容敛了,“这世上总有你想却办不到的事。”
他说:“像你这般的人,我年轻时也见过一个,就在这村子里。也是一样百年难遇的出色容貌,只是和你不同,他虽然经纶满腹却性格温和为人守礼克制,我再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人。”
盛清和却不信,只是道:“真有这样的人?怎么我从未听村里人提起过?”
沈先生说:“他是外来人,不怎么与人交往,况且算到今天他也故去六七十年了。”
少年懒懒调了下眉,感兴趣地问,“哦?他叫什么,先生能说给我听听吗?”
夏天的雨难以捉摸,窗外又断断续续地落起了雨声,沈先生的声音像融化在瓷白茶缸上头的雾气,又好似带上了旧书页间的潮湿墨香。
“姓氏倒不大记得了,只记得名字的后两个字……”
“大概是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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