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我和她都分辨不出来吗?”
盛清和似笑非笑,“我只是个凡人,如何能看破鬼怪的幻术?”
“狡辩。”江小鹿细白的手指顶着他的鼻尖,“你同我睡了那么多次,身体里早沾上了我的阴气,一般的小鬼根本不敢动你。”
盛清和道:“你莫诓我,鬼神之书我虽然看的不多,但也知道刚才那只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是寻常小鬼。”
这话说的倒不假。那女鬼至少有五十年的修为,不知道平日里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可惜今天算是阴沟里翻了船,莫名其妙死在了这么一间深山老林的破客栈里。
江小鹿强词夺理失败,还没等他想出如何反驳,那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就被盛清和抓住,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残烛如豆,盛清和声音微哑,“劳烦艳鬼大人再多给小人渡一点阴气,这样日后再遇到这类鬼怪,我心里也能多几分底气。”
江小鹿向来耳根子软,最见不得盛清和这般带着一点委屈和讨好的邀请姿态。他刚要答应,就听见纸糊的窗外风声陡然加大,仅以薄薄木板相隔的隔壁房间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孩啼。
江小鹿神情中多了几分不耐烦,他伸手抱住盛清和的脖子,整个身体缩到盛清和怀里,头靠着对方的胸膛,听着那里面一下一下属于活人的心跳,闷闷地说:“今天没心情。”
盛清和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太吵了。”江小鹿说。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眼仁要比平时大上一圈,色泽也要更浅,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灰膜遮住了瞳仁。
盛清和凝神细听,片刻后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艳鬼幽幽地看着他,忽然抬起上半身凑到盛清和面前吻住他的嘴唇。两人额头相抵,唇齿相依间一口阴气被渡了过去。
霎那间,夜半寂静的深山客栈被揭去了虚伪的假面,哭嚎声、哀痛声、叫骂声此起彼伏。窗外阴风呼啸,像是女人断断续续地呜咽,让人从骨缝中渗出寒意。这里是这一方鬼怪歇息的驿站,是人世间为数不多的浑浊地带。这里不受神明的管辖,因此鬼怪们可以在这里纵情地享乐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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