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惊之下,段延庆当即气运丹田,劲贯手臂,铁杖上顿时生出一股强悍绝伦的大力,向着凌牧云抓住铁杖的手指震去。凌牧云顿觉手掌一股大力袭来,直震得手指痛麻欲折,咬牙用力抓紧,催功猛吸。
正在与段延庆僵持的黄眉老僧忽觉段延庆原本汹涌如潮的一阳指力骤然一弱,一时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自身所发的金刚指力顿时便顺势长驱直入,径直沿着铁杖攻入段延庆的体内。
然而还不等黄眉僧来得及高兴,便觉攻入其体内的内力便如泥牛入海一般,霎时间便不见了踪影。而且这还没完,紧接着黄眉老僧便觉得一股奇异而又强大的吸力从段延庆的铁杖之上传来,体内真气顿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向外倾泻而出!
“是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
黄眉老僧的心也不禁升起一个与段延庆相同的念头来。就这么一惊的工夫,体内的真气竟已有接近两成倾泻而出,急忙催动全力向着与段延庆铁杖相交处猛震而出。
感应到黄眉老僧催运而来的强大力道,段延庆心念电转,毫不抵挡,反而将自身内力也全力催动,合着黄眉老僧的内力一起向着凌牧云抓住他铁杖的那只手轰撞而去。
两大先天高手的强大内力合在一起轰击而来,凌牧云再也拿捏不住,五指顿时被崩开,身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数步,半身酸麻难当,晃了几晃,伸手扶住身边的一块大石,这才堪堪稳住。即便如此凌牧云犹自觉得胸气血滚沸,直欲呕血,眼前头晕眼花,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虽然震脱了凌牧云,段延庆一身的雄浑内劲,却也有一小半儿如石沉大海不知去向,心惊骇,委实非同小可,铁杖垂下,正好点在“上位”的七八路上。只因凌牧云这么一搅,他内力收发不能自如,铁杖下垂,尚挟余劲,自然而然的重重戳落。
“不好!”
段延庆心暗叫,顾不得内息未平,急忙提起铁杖,但七八路的交叉线上却已被他戳出了一个小小凹洞。
高手下棋,自是讲究落无悔,何况刻石为枰,陷石为,内力所到处石为之碎,如何能下了不算?
但问题是这“上”位的七八路,乃是他自己填塞了一只眼。只要稍明弈理之人,均知两眼是活,一眼即死,段延庆这一大块棋早就已做成两眼,以此为攻逼黄眉僧的基地,决无自己去塞死一只活眼之理。此一落,他此前辛苦搏出的大好局面立时成空,先机尽失,败局已显。
黄眉老僧此时也是气喘吁吁,惊疑不定,实在猜不到段延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先是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忽然使出星宿老怪的独门绝技化功大法,眼见已将他一身内力化去了小半,他竭尽全力都震脱不开,却忽然又放松了吸力,让他得以逃脱不说,还自下错着,这到底是弄什么鬼把戏?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这当真是天意吗?”段延庆不由得喟然长叹道。
他虽然行事阴狠毒辣,但却因皇族出身又身负绝艺而极为自负,虽然此着棋非是他所想下,乃是受外力干扰而为之,但他自恃身份,也决不肯为此而与黄眉老僧再行争执,当即站起身来,双手按在青石岩上,注视棋局,良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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