宕渠也是经历过许多战阵的老行伍,吾诃说了这么多,他也反应过来:“这么说来,今日白天烧当羌分兵驻防,都是做给我们看的,只是想让我们松懈?”
“不错!柯爰知健白天不敢动,是怕被我们发觉之后衔尾穷追——他就是在等天黑呢!”吾诃说到这里,突然长叹一声:“决机两阵,我不如他,我不如他啊
!”吾诃一边叹息,一边将目光投在那一张薄薄的绢布上。叹息声怅然落寞,目光也变得幽沉起来。
宕渠默然许久,问道:“主人打算怎么办?”
吾诃想了想,开口道:“先不要惊动营将士,免得让柯爰知健察觉……”话犹未了,突然听得帐外一阵扰攘,随即有值夜护卫入帐禀道:“主人,对面烧当羌营有动静,南边远处似乎还有火光。”
吾诃与宕渠急忙出帐,举目南望,只见烧当羌大营里人影绰绰,往来奔走,远远看去难辨虚实。南面更远处,却不是一火光,而是冲天而起的大火,将漆黑的夜空都染红了。不多时,良吾部落营将士也都被惊动,一个个挤出帐来,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朝南面指指。
“柯爰知健果然动手了,这一去,必然落入岑於菟彀。”吾诃隔远看了半晌,突然下令;“各营立时整军,随我出击——不能叫岑於菟一个人出了风头。”
宕渠仍有疑虑,忙劝道:“主人且不要急,属下看烧当羌营似乎还有守卫的兵马,未必没有圈套——主人须防有诈,不可轻进。”
吾诃朗声笑道:“柯爰知健急于脱身,必然全力南向,岂能在营多留兵马?退一步说,即便他留兵驻防,此刻他突袭虎字营不成反遭埋伏,必然军心大乱,消息传回,留守的兵马也必惶惶不安,还能有心来对付我么?岑於菟深夜传书,正是为联络我部夹击烧当羌,我若迟疑不进,来日必被他耻笑!”
吾诃言罢,拒绝宕渠再劝,厉声道:“传令各营各屯,分路出击,就近攻打烧当羌各处营寨。凡破一寨,便烧一寨,我要他柯爰知健两头着火,首尾不能兼顾!”
良吾部落经过吾诃几年来的苦心经营,兵马精悍可谓今非昔比。大首领一声令下,各营齐声响应,一时半刻间各营各屯便争先恐后地出营。
此前柯爰知健严防死守,从河岸到山分营十多处,绵延数里远近;良吾部落仗着地利和熟知道路,也分营与之相当,互相对峙。此刻各营分头进兵,各部人马都是朝着自己相对的烧当羌大营杀去。一开始不免还有人心怀忐忑,不料一交战才发现,烧当羌各营的抵抗异常微弱,营人影绰绰,其实只有三两队人往来穿梭不停,造成rén多的假象;一俟大军攻入营,立时溃走。
不多一会儿工夫,烧当羌各处营头相继被燃,烟火弥天。
吾诃率主力兵马攻击烧当羌军大营,这里留守兵力不少;可是正如吾诃所料,南面一派大火,此时已经有零星败兵逃回大营,留守的烧当羌兵马看着形势不对,军心已然大乱,如何还抵挡得住良吾部精锐大军的攻袭?稍作抵抗之后,一俟良吾部落大军全力压上,烧当羌的阵地立时就崩溃了。
这一夜,庄浪河上下,沿河二三十里地面,火光映天,恍如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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