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实际做的事情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Adam没有告诉他们俩,自己其实还悄悄做了另一件事。他找了一个模仿笔迹的高手,让他对着热搜的照片去模仿崔晋的笔迹,将那页日记重新抄了一遍,只不过将上面的“小穆”改成了“金刚葫芦娃”。又找了一位PS高手,将原贴截图里留言区的内容全都改成了:“爷爷爷爷!还我爷爷!”接着,Adam又以个人名义联系了微博上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大V,让他以覃嘉穆粉丝的身份将这些照片和截图重新发布,配文是:金刚葫芦娃,七个同X恋,联手bSi亲Ai的爷爷!
这条Ga0怪的微博瞬间炸了锅,关于当红歌手覃嘉穆的种种传言不攻自破。既然笔迹可以模仿,图片也可以PS,那么热搜里所谓的证据其可信度就大大地存疑。嘉穆的粉丝正愁没有合适的素材维护自己的偶像,于是疯了一样去转载这条微博,又各自发挥才能模仿微博上的文案去讽刺之前的热搜。有的写“美少nV战士,五个同X恋,活活bSi夜礼服假面”或者“樱木花道流川枫惊现某宾馆,曾联手bSi赤木刚宪”......不到两天的时间,那条Ga0怪微博就登顶了热搜,取代了原来的那一条。网友们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变成了无法阻止的集T狂欢。
在天气刚刚开始热起来的时候,覃嘉穆的首张个人专辑正式面向全网发行了。这张名叫《芥末章鱼》的专辑,从筹备到发行一共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Adam给这张专辑大量注水,他找来枪手,将嘉穆很多随手写来的歌曲片段或小样狗尾续貂补充完整,快速变成了一首首原创新歌塞进了专辑里。嘉穆强烈抗议这种流水线式的粗制lAn造,说这样的歌曲根本毫无灵魂!Adam听了以后,把脖子一梗,下巴一拧,叉腰骂道:“你以为一个《中国新声望》全国第五的名头能支持你能红多久?你知道现在各大卫视的选秀节目在以什么速度批量生产新人?等你把每首歌JiNg雕细琢打磨好,歌倒是有灵魂了,你都成娱乐圈的活化石了,到时候鬼还听你唱!”说得覃嘉穆一句话也不敢接。Adam又说:“我知道你小子有点才华,但是既然跟了我,你就必须相信我。这个圈子不看谁红得快红得猛,看的是谁红得久。要想长长久久地在娱乐圈混下去,才华要有节奏地释放。一张专辑里有一两首歌能牢牢抓住粉丝的耳朵,引爆一波流行就够了,再有好的攒起来放到下一张。早年间那些铆足了劲儿红了那么一阵子的歌手,你现在还能叫得出几个?别以为自己的才华取之不尽,有才华的人多的是,能做到最大程度地推迟自己江郎才尽的期限才是真本事。知道我为什么不Ai带新人吗?因为你们这帮新人总是有种不切实际的盲目自信,并且还不服管!”Adam的嘴巴快得像机关枪,一字一句如同枪子儿一样从他嘴巴里发S出来。嘉穆被他训得面红耳赤,小学生罚站似的站得板儿板儿的,大气也不敢喘。
专辑首发的当天,公司给嘉穆开了一个庆功会。会后Adam说可以给他放一星期的假,嘉穆问,难道他们不一起放假吗?Adam酸溜溜地回答:“我们可没有放假的命。你以为专辑发出去就完事了?各个平台的推广数据谁来盯着?效果不好谁来调整推广方案?媒T能自己找上门来跟你合作?”嘉穆知道Adam只是嘴巴毒,其实他很专业,而且也是真心热Ai这份事业并且认真为他规划的。嘉穆很感激地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辛苦他们大家了。Adam把他瘦削的流水肩用力一拧,说:“别假模假式的了,你的假期只有一周,一周之后必须给我回来,等线上推广一结束马上就要去全国做线下推广,别当自己没事人似的!”
嘉穆决定这一周的假期绝不能在长沙过,以免Adam反悔或者临时给他安排工作,于是他和东勰当天下午就买机票飞回了上海。
吴叔在家里准备了火锅,等着为二人接风。陈霄霆也来了,带了两瓶颇不便宜的红酒。东勰给袁尚卿打电话,想让他跟邱佳鑫也一起过来热闹热闹。他想起已经很久没见他们二人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可是电话并没有打通,于是他拨微信语音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对方声音黏黏的,似乎还没睡醒。袁尚卿告诉东勰,他和邱佳鑫现在在美国。东勰以为他们去旅游,于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对方告诉他不一定,也许一年半载,等孩子出生后满月再说。东勰暗吃一惊,他知道袁尚卿和仇婧二人在形婚前是签了协议的,仇婧坚决不要孩子。袁尚卿说他和仇婧已经离婚了,现在来美国是为了“代一个”。东勰明白他所谓的“代一个”是什么意思,就没再继续深问。袁尚卿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感慨说四个人再想见面恐怕难了,还说他们已经知道了嘉穆成了大明星,要东勰代他们道喜,等他们回国要来听嘉穆的演唱会。
东勰将袁尚卿的话转告给嘉穆,嘉穆不免有些伤感。他想起他们刚来上海时人生地不熟,多亏了袁尚卿和邱佳鑫的多番照顾,后来又通过他们认识了仇婧和吴婉昕。当时自己因为没有毕业证连工作都找不到,还是多亏了吴婉昕托朋友关系才得到了一份调酒师的工作。自从邱佳鑫和吴婉昕离婚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位婉昕姐姐;现在仇婧和袁尚卿也离婚了,又远走美国,身边的朋友正在一个一个离自己远去。
东勰看出了他的心思,在餐桌底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东勰的手又大又暖和,g燥的手掌上有几枚健身时留下的茧子。桌上的火锅咕嘟咕嘟开了锅,吴叔举着酒杯说:“小覃现在是明星了啊,在外面吃饭不方便,咱们在家里庆祝他出新歌!”陈霄霆嘻嘻哈哈地问他什么时候开演唱会,别忘了给他留一张内场的门票。
四个人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可能是因为经常周旋于各种镜头或媒T,覃嘉穆变得开朗了不少。席间不知怎么就聊起了那条爆料崔晋自杀的微博,嘉穆借着酒劲有一点忘形,将Adam的手段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东勰在桌子下面拼命给他做小动作,暗示他不要将行业内的秘密透露太多,长年的行骗经历让他绝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喝多了的覃嘉穆和清醒时是彻底不同的两个人,对东勰一会儿碰他一下,两会儿踩他一脚的含义浑然不觉。东勰看到陈霄霆只是不动声sE地听着微笑着,从始到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晚饭吃完以后,东勰将嘉穆扶回卧室睡觉去了,陈霄霆也告了辞。吴叔和东勰在厨房里洗一家人的碗筷。吴叔告诉东勰,公司的派遣已经结束了,过几天他打算离开上海回到原来的城市去。东勰笑笑,擦盘子的手没停下。过一会儿,他问:“我能求您件事儿吗?”吴叔“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东勰说:“您能不能cH0U空经常去看看我妈?”吴叔一声不响,继续闷头洗碗。东勰从侧面看到他的脸和脖子一起红了。吴叔等待身T的红sE慢慢消退,然后说:“别拿你吴叔开玩笑了。我和你妈都不是那种人。”东勰明白吴叔口中的“那种人”指的是哪种人,就是那种有了家室还在外面g三搭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说的再简单点,就是他父亲严洪那种人。
“要是他们俩离婚呢?”东勰直截了当地问。
“快别满嘴跑火车!”吴叔拿出长辈的语气,“当儿子的还盼着父母离婚呐?”
东勰没吭声,对吴叔和母亲这辈的人来说,离婚是b天还大的事,往往被看成是一个人家庭生活的全面失败。所以提起离婚就是满嘴跑火车;所以你经常听见有劝一对夫妻能将就过就将就过的,几乎听不到谁劝人过不下去就趁早离的。
吴叔一边让碗碟在水流中熟练地转圈,一边喃喃自语说:“你妈是个好nV人,你爸早晚会知道惜福的。”东勰没去接他的话,脸上和心里同时冷冷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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