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程的大野地里,在呜呜的大风声,亚飞狼狈地摔倒了,琴箱飞出去老远。我跑过去想拉他起来,却发现亚飞坐在地上无声地咧开嘴,两排白牙,他在笑!从无声变成有声。“嘻嘻嘻……哈哈哈……”他越笑声越大,搞得我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起来,鬼他们也是一脸憋不住的喜气。亚飞拉住我的手一跃而起:“来来来,都过来都过来!”
他把我们拢在一起。“一二三!”我们四个拥抱着,对着满天的繁星一起兴奋地狂声大喊,“啊~ ~ ~ ~ ~ ~!森——林——万——岁!!!”
第一次收到了乐迷的字条说喜欢我们。
第一次听到台下的叫好声。
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成了一个真正的乐手。
第一次看见小甜甜瞬间的火辣辣的目光。
黑黑的城铁架好像城市的废墟,最后一班列车也早已入库。只有那呜呜的风声夹带着飞机起落的啸声,庞大的黑影,几盏小红灯瞬间从头顶掠过。只有郊区能见到的万点星辰,北京的夜晚原来这么美,四环的天空原来这么璀璨。
D 6
一个月后的周末,我们早早到了天堂,正调音的时候。酒吧门口钻进来一群光瓢——“双休日”乐队也来了。他们还是那副操性,板着脸装酷,本来应该我们先演的,但是“双休日”据说要赶场,又比我们大牌,所以王哥放他们先演。
“双休日”主唱一上台就假装严肃地说:“刚才台下有人问我是谁!你们告诉他我是谁!”他的意思是让台下这些乐迷一齐喊“双休日”。此言一出底下就乱了。人们嗡嗡嘤嘤相互询问:“谁呀,森林么!?”“我就是听哥们儿说森林特棒才赶来的……”就有几个人喊:“森林吧?”“森林!”“森林!”这些乐迷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的演出时间被“双休日”占了引起了乐迷的误会。
“双休日”牛眼睛主唱的脸色就变了,先红后青好像姑娘被人说脸还没屁股好看一样。这回“双休日”的“范”可丢大了,幸好也有认识“双休日”的乐迷喊起来。“双休日!”“双休日!”喊声越来越大,这才勉强过了“开场煽情”这一关。
一场轰轰烈烈的演出之后乐手们总是热血沸腾的,自我极度膨胀。“双休日”找到了感觉之后就把开场的尴尬给忘了,贝斯手不下台,光着刺满身的青后背往舞台上一坐,慢腾腾拿着傲慢冷酷的架势一件件穿演出时潇洒地脱了满台的破衣烂衫。而主唱满场飞,呼朋引类的。最后嘴里叼了根雪茄,在舞台一侧的聚光灯下一腿前一腿后,胳膊架在舞台音箱上,摆了个酷酷的造型。他们的这些行为绝对是表演性质的,为了给乐迷们树立一个大牌的潇洒印象。
王哥跑过来,焦急地狠狠拍了亚飞后背一下:“观众都快走光了!还不赶紧上台!你们这帮孩关键时候怎么这么傻呢?”我们抬头一看,果然,场空了一半,一些人正在座位上站起来穿衣服,一些人正往外走,因为“双休日”占了我们的时间,大家都以为演出结束了。出口处已经挤了一堆人。我心里一热,感激王哥的提醒啊!几次演出下来,王哥开始觉得我们的音乐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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