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摇滚场不超过五个,态度都很横。听说只有天堂酒吧愿意接纳没名的乐队,而且也比较知名。去天堂的路上我才知道亚飞喝醉了!他晃晃的,上公交车差点跌倒在台阶上。他昨晚太疲劳了,原本一般的酒量更是大打折扣。这个人奇要面,要不是仗着酒劲也不会就这么没人介绍地厚着脸皮贴过去。这也是生把我们逼到这份儿上,我们实在太需要专业场的演出了!
两个人迎着初冬里并不温暖的阳光醉醺醺地走进了天堂酒吧,亚飞进门就说经理在哪,脸色红红的跟要账的痞似的。
我很担心地抓着亚飞的后背,随时准备把他拉回来,好像拉着条随时向人扑过去的恶犬。
服务生目露惧意忐忑不安地伸手指了指里边说:“坐在厅的大沙发上的就是高经理。”
沙发上的侧影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衫,头上戴着奇形怪状的黑毛巾一样的帽,看起来就是个时尚的小帅哥。服务生满脸畏惧地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这个并不高大的背影就转头面向亚飞和我。他的脸上是凶狠的横肉,毛孔粗大好像橘皮,整个一黑社会的北野武。
大个亚飞红着眼睛走过去,弯腰对着这个留小胡的男人说:“您好,我叫亚飞,他是小航,我们是森林乐队的……”他的头发一缕缕垂过脸颊,居然换了和气的口吻,说完了就特别担心地看着对方。
姓高的经理颇有些意外,而他的表情更加令我们意外,因为那张凶悍的脸上是很温柔的表情。后来我们都叫他高哥,高哥说起话来比亚飞还要和气,慢声细语,说不出的温暖:“是么?想在我这儿演出?周末过来演演看吧。这个周末是‘双休日的意淫者’的专场。你们乐队正好给人家暖暖场,记得千万早点来啊。”
亚飞和我相互看看,他好像突然酒醒了,眼睛也亮了,头发也不乱了,直起腰在阴暗的酒吧里清澈地看着我,我们的眼神里都流露出惊恐一样的狂喜:想不到这么简单!
“太好了,双休日的意淫者乐队么?我在家乡就很喜欢他们的音乐的,我是他们的fans啊!真没想到会在北京有和他们同台演出的机会!”我傻呵呵地说。
“是么!那太好了!你可以带签名本来让他们签名!”戴着时髦帽的高哥温暖地笑着,然后他补充说,“先说明,做暖场乐队一开始是没有演出费的。”
有没有演出费根本无所谓!我和亚飞低着头快步走出酒吧。我们的酒后通红的脸上实在憋不住笑,就这么低着头我还生怕嘴咧到耳朵上把我们的狂喜曝了光。勉强出门走了没十步我和亚飞就好像刚被偶像吻过的小女生一样撒腿飞跑,相互击掌,“死癞蛤蟆,没你们我们一样演出!”我们的笑声太大了,不知道门口那个见了亚飞好像见了黑社会一样害怕的服务生听见没有。
天堂酒吧,那可是最红的专业场,而且是给小有名气的前辈乐队“双休日”暖场。大家知道了以后在地下室里欢呼,我已经在翻书包找签名簿了。“要是咱们演砸了可就丢大脸了!”鬼说。
此话一出我们全都安静了,高兴之余有点害怕。可以说:吓得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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