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浮生看了一下两个人,招呼一声王虎剩抬脚朝殿门里迈去。
大殿内供奉的是玄帝,铜铸金身,庄严威武。并未看见有人等在里面,陈浮生学王虎剩的样,把手里的香烛点燃插在铜像前的铜香炉里,然后后退几步双膝跪拜,再然后起身,把身前的蒲团摆放整齐。大殿的顶梁上因为长年累月的被烟火熏,已呈现灰黑色。
站直身的陈浮生突然发现大殿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身着青白道服道冠的老人,老人正手抓一块抹布仔细的擦着殿里的物事,待得王虎剩也站直身,老道人停下手的动作,将抹布丢在身后的一个铜盆里。喉结滚动了几下,老人张张嘴,一句沙哑的声音从老人喉咙里传出来。
“你是陈浮生?陈半闲的孙?”声音沙哑异常,断断续续,似乎老人已很久没有使用过声带。
“是的,道长。”陈浮生打了个揖,老人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你爷爷,怎么样了?”
“我爷爷他已经在十几年前故去了。”陈浮生答话。
“哦。”老道人听到陈浮生的确认终究是枯木般的表情也稍微波动了一下,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束香火点上,插在玄帝铜像前的香炉里。
“看破浮生过半,心情半佛半神仙。”老道人插好香后,转身看着一直恭敬站在身后的陈浮生。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却恰恰是陈浮生名字的由来。
“半廓半乡村舍,半山半水田园。半耕半闱半经尘,姓字半藏半显。”老道人说话开始逐渐流利,又缓缓说出一句话,陈浮生没听过。“你爷爷从来没有出过村么?”一句问话。
“是的,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张家寨。”陈浮生点头。
“听羊鼎先生说你爷爷的墓碑没有写名字?”继续发问。
“爷爷的墓碑是他自己早就写好了,只写了陈浮生爷爷之墓这七个字。”陈浮生听到羊鼎先生的名字,突然心脏快跳了两下。
半晌,大殿里没有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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