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项阴沉着脸瞪了陈浮生一眼,没讲话,只是把刚刚沾好墨的一只湖笔重重的仍在桌面上,雪白的宣纸上溅起一朵梅花。
陈浮生走上前去把毛笔重新放回笔架,又把弄花了的宣纸扯出来团到废纸箱里,“老爷,今晚来请教几个问题。”
钱项冷冷的看了陈浮生一眼,“有屁快放,放完滚蛋!”
“听说官场上讲究站队,老爷,您站在哪一边?”陈浮生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了。
钱项目光怪异的看了看陈浮生,很是奇怪陈浮生居然也关心起政治来了,“我?哪一边?我哪一边都不是,不然你觉得我会一辈升不到国副?”
陈浮生哦了一声,“我还想知道上海那位站的是什么队伍。”
“上海那位?上海那位自然是上海队的。”钱项嗤笑一声随口敷衍了一句,再次提起笔开始在雪白的宣纸上写字,笔走龙蛇一行颇有古风的的行草跃然纸上:江船火独明。
陈浮生看着这五个字若有所思,伸出一根手指正要指向其一个字,手在半空却被钱项横着笔杆拦住了去路。陈浮生笑了笑把手缩回来,他已然知道是哪个级别的在下棋了。
“历史车轮总是向前,凡是挡在它前面的东西一律会被碾的粉碎。”钱项伸出手指在书房里画了个圈,难得平心静气的跟陈浮生说一句话,“当初喜欢这些东西,便收了不少,基本什么贵我收什么,如今看来却是最大的讽刺。”
陈浮生抬眼看了一圈书房里的摆设,清一色的一等沉香木桌椅书柜,还有两只与人差不多高的青花瓷瓶,陈浮生苦笑一声,这些东西的价格早已超出钱项所有收入的总和,仅凭这一堆不是古董胜似古董的东西,钱项已经岌岌可危。陈浮生无奈摇摇头,他能安排把钱项曾经临幸过的女人一个不落的全都送到内蒙,却再没手段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了。
“如果上海那边早早的尘埃落定,让他们没有时间来查老爷的历史没有时间来看您的书房,您觉得怎么样?”陈浮生突然回过头冲钱项说了一句话。
钱项没讲话,悬着毛笔的手腕忽然抖了抖,一滴墨汁落在纸上,刚好把那行行草的第一个字掩了一半,钱项看着毛笔有些出神,似是自言自语,“会有那么快么?”
陈浮生听完轻轻的嗯了一声,“您放心,这事交给我办。”说完退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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