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伸手,抚弄他瘦削的下颌:“文和,那日床上没有血迹。”他的目光里又带些悲悯的自嘲,“文和真是贵人多忘事。”
哈?这人在说什么。
贾诩被掐得有些窒息,脑子迟钝地运转,沉默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那层脆弱微薄的处子膜早就在他从壶关捡回一条命的时候,在他夜夜辗转反侧念着他郭嘉的名字的时候被尖长的指甲戳破了。
那日从他身下流下来的血洇湿了他绛紫色的外袍,看不清血色,和着他揉弄抚慰自己而破皮流的血,早就分不清地混为一谈了。
他的神色忽而变得复杂而微妙起来,落在郭嘉眼里却明晃晃是贾诩在想某个并不是他的野男人的信号,手劲不由得大了些。贾诩这回完全呼吸不过来了,拼命掰开他的手指,贪婪地汲取空气:“郭奉孝……你、放开……放……”
他于濒死的时刻闻到了郭嘉身上歌女脂粉的味道,无端端又生起气来——虽然似乎并不太合时宜:凭什么这人日日逛秦楼楚馆,却要来管他是不是与别人交合过,不由得也冷淡地笑了:“奉孝、真是……管、得多呢……明明自己也……咳……”
郭嘉骤然松开了手,贾诩一下子跌回去,空气骤然涌入,呛得他干涩的喉咙不住地咳嗽,眼眶都红了,像极了在情事里得了趣的媚色。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除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但他偏不。
难道要承认自己自壶关后便日日念着他郭奉孝的名字,以此抚慰爱而不得、恨得深重的欲望?
贾诩毫不屈服地怒而瞪他,郭嘉却发起笑:“文和说得是。”
他将贾诩的房门关上,转而将贾诩逼得无路可退:“文和,有人要因你而死了。”
他像是怜悯众生地叹息,贾诩却在心里冷笑:谁要因我而死了?与我苟合的那可是奉孝你自己呢。
贾诩的残腿总在阴雨绵绵的时候用钝痛袭击他的脑子。
后半夜的雨下得突然,他的残腿立刻阴湿地痛起来,空荡荡的,也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带走了。郭嘉还睡在他身边,贾诩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久,仿佛在思考。
思考是否现在就掐住那个人的脖子送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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