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得格拉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将眼镜放下的动作如此艰难,仿佛好不容易被填补上的缺口又要被撕烂了。
“……弗得格拉?”
梦中转醒的安德罗米亚被眼前杵着的人影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认为这位雄虫恐惧症患者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他脸色差得肉眼可见。下一秒,她才看见雌虫手里拿着的熟悉物件。这时候安德才恍然想起——怪不得总感觉少点了什么,原来分析器落在弗得的房间了。
安德顺理成章地摊开手掌:“噢对,昨天眼镜忘拿了。你特意来还的吗?谢谢啦。”
她伸手的姿势摆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动静。雄虫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她‘呃’了一声:“难道我理解错了,弗得先生不是来还眼镜的?”
紧接着,安德手心一重,灰色眼镜被按在她手中。弗得格拉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糟糕了。可安德稍作打量,却隐约觉得他好像不是在愤怒,反而有些悲伤和委屈。
明明是正常的物归原主画面,倒显得她在欺负人似的,让安德罗米亚十分摸不着头脑。她自觉不算情商很低的家伙,但对面这位雌虫在想什么,安德确实没整明白。低头瞧了眼通讯环的显示时间,刚才只睡了一小会儿,还有不少时间可以消磨。
紫罗兰色的眼瞳望向弗得格拉,指了指长椅另一头的位置,客气道:“坐?这里还挺适合一个人发呆的。要是实在不想见我,对面椅子也挺多的。不用担心,我理解。”
他理解?
弗得格拉心想着,然后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又远又近的距离。伸出手也碰不到对方的衣角,但用余光便可瞥见雄虫的动作,堵住耳朵也能听见雄虫的声音。弗得听到安德殿下嘟哝着‘哎呀刚才忘记先把眼镜戴上再说话了’,然后瞥见安德殿下将遗失过的灰色眼镜重新戴回去,遮住了那双或许会引起自己内心恐惧与厌恶的紫瞳。
他们两个的眼睛其实不太相像,至少温度就截然不同。然而当灰色的镜片成为阻隔,弗得再如何凑近也只能看见灰蒙蒙的一片时,热意也一并被阻挡住了。他曾戴上这件用错地方的分析器,望出去的世界灰得如同虚假,镜子里的被莫古羡慕的外貌也失色许多,变得不太像他自己。
还想着展开双翅,弗得格拉忽然记起雄子殿下见到这双蝶翼时并未戴着分析器。或许他该高兴,至少雄子殿下看到了他原原本本的一部分,没有任何阻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