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而言,沉浸于搜寻收藏品的维托瑞不太能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欣赏藏品也好,制作自己的作品也好,收藏家是一位非常容易专注在爱好上的人,认识维托瑞的人都这么说。
然而这一次,他没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自己的世界里,因为维托瑞很想知道安德是否同样愉快。在收藏星上时不需要担心这点,毕竟那是他花费几十年时间依然没有彻底打造完全的究极之地,即便没有星球主人的他在一旁带领解说,安德罗米亚一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可弥赛亚星系五号行星就完全不同了。
首先这不是维托瑞自己的地盘,其次他也不知道这趟旅程会发现哪些值得放到收藏星上的珍贵物件。无论如何,他都会享受发现的过程以及与安德一同行动的时间,可问题是——面对称得上无趣的沙里淘金,安德会怎么想?
之前从未担心过这种问题的维托瑞无端地感到不安,而这种略带忐忑的情绪表现在的行动上,就变成了他游览遗址之余不免频频关注安德罗米亚的神色。
有时候小雄虫会为美术馆内的某幅画、某个雕像驻足停留很久,但更多时候她对废墟中残破到几乎无法辨认原貌的作品投以一瞥后,就立刻转头去寻找能吸引她注意力的下一个东西。
那些有幸被她长时间关注的作品,无一例外都保留了较多的原本模样,至少能让人认得出艺术品的原型是什么。于是维托瑞便觉得应该带安德去充分修缮复原过的区域,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现代虫族对前文明遗留物的修复技术还不算顶级,损毁严重的物件做不到百分百还原。即便如此,对非考古研究的维托瑞和安德罗米亚两人也是绰绰有余的水平。
安德走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画廊,顿时梦回人类时代。虽说她在还是人类时也没去过几次美术馆,但虫族建筑和人类建筑的氛围存在微妙的不同,再次身处记忆中的地点时,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旁的维托瑞并不懂安德内心的感慨,他只知道小雄子依然没有将视线长久地投向任何馆内的作品。如此多的画作、雕塑,竟然无一能抓住安德的眼睛。维托瑞对它们感到不满的同时,也莫名地生出几分难言的喜悦——他的重构作品曾令如今百无聊赖的小雄子露出过那么惊艳的神情。
“没有喜欢的?”
“嗯?倒也不是……”想了想该如何表达,安德选择如实以告,“其实我没太多艺术细胞。没有维托瑞费心重构的完全贴合作品主题的场景,仅仅像这样孤零零地挂在墙上,我总是弄不清画作的主旨……尤其是比较抽象的那些。”
“……”
灰发雄虫垂眼思索半晌,提议道:“回基地,我教你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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