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是这样啊……”
忽然有阵阵的虚无涌上安德心扉。
几乎朝夕相处近一年的两人,曾经这般恶劣的人,和这般稚嫩的人,都已早早地抵达生命的尽头。过于近的死亡让分明才刚成年不久,今后仍有百余年可活的安德罗米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只要她一回头,死亡与毁灭就在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
“老师,你或许不知道……哦不,你肯定不知道。黑狼有时会做一些很过分的事,对我做的也就算了,反正之后也习惯了。这家伙仅仅因亚伯的一个眼神,就让他的身体变得要时常承受本不属于他的痛苦。”
安德回忆起过往的事宜,想着那些她曾强烈地厌恶过黑狼的时刻。比如第一次帮黑狼安抚躁动期时他难以理解的性癖,亚伯的躁动期被无情地摧毁,还有……还有什么来着?她尽力去回想,却发现找不出太多纯粹的负面情绪。
是她太懂得如何调节情绪,还是种种喜欢的厌恶的,都随着一声轻描淡写的死讯化为了过眼云烟?
本来,她和黑狼之间也算不上有深仇大恨。
死亡带走了安德罗米亚对于这个人产生的一切喜怒哀乐,最终只剩下一声深深的叹息。
“我从来没想过要他死,老师。”
“和您无关,殿下。”柯诺森察觉到安德言语中透露出的迷茫,动作轻柔地将她拢入怀中,“联邦不会容忍边缘星系有黑狼这样的角色继续活下去,他的死是迟早的必然,并非由您导致。”
难道安德不知道吗?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现代虫族,多出来的二三十年记忆将安德造就成了一名称得上温和冷静的雄虫……但也仅限于此。在理论寿命足足有一两百岁的现代虫族,这区区二十多年的记忆甚至都不足以称之为优势,不过是一段平平无奇的奇异经历而已。
黑狼死了,小求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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