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旬南紧追着绿灯的尾巴迅速打过转向,迟缓的思考下他无暇顾及机动车道以外的路况,忽然看到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车轮歪斜两下终究还是窜进了水潭里,呲出一片弧形的水花。
顿时响起的咒骂声被甩在了车尾,艾旬南没能减下速,一个急刹车后,车辆戛然而止在了道路尽头。
还是没能赶上绿灯。
他重重呼吸了一口气,疼痛迅疾地发作起来,愈演愈烈地趋势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艾旬南松开方向盘。
“怎么回事?”妈妈又把电话抢过来,焦急地问。
“没事。”艾旬南缩起身子,拳头顶在胃部按压了几下。
电话那头又换了个人,这次是父亲严厉的一声令下:“行了,你到医院赶紧挂急诊,我和你妈妈现在赶过去!”
艾旬南不再强求,他下意识点了下头,电话啪地挂断,车载音乐随之响了起来。艾旬南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身冷汗,他松开拳头,绷着劲儿握住了方向盘,手心里潮湿得像含着一汪燥热的海。
公交车在雨幕中姗姗来迟,像一只鲜红的寿司吐出了鱼子酱,又吃力地塞进一团馅儿。等它吹着胜利的口哨摇晃地行进起来,江怀游已经被挤得站不稳了,他艰难地去扶柱子,却差点按上一个姑娘的脸。
正和男朋友说话的姑娘吓了一跳,两人赶紧给他让了个位置。等江怀游站好,姑娘从男朋友怀里探出头,对他眯着眼笑笑,又仰头继续说起悄悄话。
江怀游不禁愣愣地看了一下二人。
车厢里灯光灰白,每个人的表情都平淡得干瘪,只有那对小情侣脸色灿烂鲜活,抱在一起像一束结根而生的花,美好得令人不忍打扰。江怀游垂下眼睛,偏过头去望窗户里的自己,五官在霓虹灯的光斑中模糊不清,像一具残存着微薄情绪的面孔,可怜地昭示着存在感。
似乎不再年轻了呢。江怀游突然想到,距离上一次恋爱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好像早就不把这个环节纳入考虑的范畴了,今后的日子一眼望得见尽头,平缓得像直尺滑入水面,渐沉渐远。
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心,像在摸寻什么印证。紧接着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一个人从后重重撞上江怀游的背。
像一簇火花从尾椎点燃,被重重压制的渴望因为失去警惕而崩堤,他恍然想起什么,登时绷紧了身体,扭头,是一个带着孩子的omega母亲,小声地和江怀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点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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