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北,我和你说过,”宋父竭力放缓语气,“结婚以后,你和孙家的小姐私下里定怎样的协议,让你在外面乱来,想搞女人还是想搞男人,只要不被人发现,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们做家长的不会干预。只要你在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该抱孩子的时候抱孩子,别的事没人管得着你。”
至此宋父也压不住火气了,他痛心疾首地质问:“可你刚才突然犯浑,在外人面前说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峻北,你多大的人了,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在外面代表的从来都不只是你自己,而是整个宋家。”
“要是哪天你让我看到了你搞男人搞出花边新闻的报道,你就给我滚。宋家只当没你这个人,出去我绝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宋峻北深吸了一口气。
有千言万语压在心里,压了三十四年了,还不曾暴露出来过。这些来自家族的教诲,植入脑中根深蒂固的思想,现在宋峻北要完全地将它们扯出自己的灵魂,再将它们尽数扭断,碾碎在脚下。他就是如此渴望来一场疯狂的大地震,将整个大地掀翻过去。
但最后宋峻北没有爆发出来。他只是恍然想起了一张年轻的笑脸,带着生动鲜活的快乐。
那一缕自由的灵魂,和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是怎么都不能融到一起去的。
——留给宋峻北的时间不多了。
——但需要宋峻北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宋峻北将领带收拢,束紧在衣领之下,调整好了姿态仪容。他站得笔直端正,面朝父亲,颇为正式而冷静地回答:“父亲,我是想说,”
“和孙家联姻一事,需要重新商定。”
乔逾结束了今天的兼职工作。他收拾好店里,蹦蹦跳跳地从慕斯森林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只是有些奇怪,今天宋峻北没有待在驾驶座上,而是坐在车后排。车里没开灯,男人的面目神情沉在阴影里,整个人犹如静止的塑像一般,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了。
不想开车,是不打算走了吗?
乔逾没看明白宋峻北的意思。乔逾关上副驾驶的门,转而绕到后座,敲敲车窗,然后拉开车门也坐进了后排,就挨着坐在宋峻北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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