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年轻人俯身弓背,用嘴将地上的小块牛排衔起来,直起腰肢后仰起天鹅似纤长的脖颈,小块牛排滑入口中,整个过程的动作行云流水得仿佛做过极多遍。
这时候,封隋才发现迟朔的手一直被反缚在身后。
不能动怒,不能动怒,不能动怒……忍,忍住,否则会在麦克斯露出手脚,想要救出迟朔,就不能让麦克斯知道他有多在乎迟朔,去找麦克斯买下迟朔的一个小时姑且可以解释为同学再见面的好奇,他不能再在麦克斯面前泄露更多的反常情绪了。
“迟朔。”封隋没有敢把目光直视向跪在地上的人,手上继续做着切牛排的动作,“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沦落成这样,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学校里的日子吗?”
黑发年轻人却抬起眼皮,将目光直直地放在封隋的脸上,“时间太久,忘得差不多了。”
迎着麦克斯考究的眼神,封隋将牛排送入口中,不知是做错了熟度还是这家餐厅做的牛排都偏生,六分熟也有血丝,吃在嘴里有腥味溢在齿缝间。
“有件事你肯定记得,你在高中里,我给你起了个绰号,全校的人都在喊,你肯定不会忘了吧。”封隋道。
与此同时血丝的腥味和着牛排咽进咽喉里,涩得他想要呕吐出来,但他看向了迟朔,唇角带着笑,“说出来。”
这一次,被反缚双手跪着的人没有立即回答,于是麦克斯也把目光从封隋投向了迟朔,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来时的笃定。
因为麦克斯看到了迟朔埋藏在沉默下几近山崩海裂的痛楚,这样的痛楚他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岛屿上——在那个叫作桃的女人死去的时候。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麦克斯短暂地陷入了思索。
在思索的同时,麦克斯语调怡然地道:“小朔,身为一个卑贱的奴隶,不回答尊贵的客人是不礼貌的。”
喉结滚动,长睫颤栗,边缘破损的唇轻轻张开,幽暗的瞳孔里映照出长桌垂下的桌布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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