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
徐奈东垂着头,不敢看姜绯。开口求人不容易,更何况是跟这么多年没联络过的高中同学。要向姜绯承认自己的落魄和无能,要放下羞耻伸手求助,徐奈东的尊严早已经碎成了齑粉,人格也r0u碎了放在姜绯脚下,任凭她践踏。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又何尝想走到这一步呢?
“我外公病了……细菌感染,多器官衰竭……ICU一天8000,抗生素一天三针,一针1400……”
他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很近却又很远。他急急忙忙收住了声音,大概是怕姜绯不愿意听这些细枝末节的账目。他又开始说自己读书到现在,考研考了两次,博士阶段也很煎熬,至今没有收入;家里已经掏空了家底不想继续治疗了,爸爸那边也颇有微词,可是他实在无法亲手送走外公;他已经签了一家医药公司,毕业了就入职,年薪30W+,一定会尽快还钱……
他隐没了一些细节。b如他已经花光了本硕博阶段的同学加导师一起捐赠的所有费用,实在不好再开口;又b如他来参加同学会,原本是想和高中同学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借到钱。
不过他那天跟陈锋闹了些不愉快,早早离场,那条路也行不通了。
这是姜绯听他说话最多的一次。徐奈东是理科生,X格内向,话少,但都很有逻辑,这样语无l次还是第一次。他说了很多,就差剖开自己表明心迹了。其实他完全不用说这么多,姜绯知道徐奈东这个人的。他是老好人也是老古板,做不出那种借钱不还的事情;她不会是他开口的最后一个人,但不管是一百还是一万,他一定会记在账本上,一点一点还清。
可姜绯仍是愤怒起来。
KTV里的对话,今天的见面,怀旧之中的暧昧,喷洒着酒JiNg的温热呼x1。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只是为了把手伸向她的钱包。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还以为跟徐奈东男未婚nV未嫁,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徐奈东只把她当成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同学,也仅仅只是老同学,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姜绯一直没有回应。徐奈东双手交握,放在盖了玻璃板的桌面上,头垂在两臂之间,颓废到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姜绯看着他,心脏一阵cH0U痛。
徐奈东的外公,现在和她NN当年一样,浑身cHa满了管子,没有知觉地躺在病床上。那个时候姜克远在坐牢,她刚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连让NN住一天ICU也是奢望,只能无望地数着仪器上的血氧饱和度数字,眼睁睁看着它越跌越低,直到心电图变成一条永远没有起伏的直线。
徐奈东,已经签了医药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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