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晴明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忽然打了个寒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开始下雨,晴明在他旁边撑起伞遮住了大片风雨,可还是有点点凉风冷雨灌进来。
源氏的车已经停靠在路边,须佐下意识地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神乐想和他坐在一起,被晴明撵到副驾驶——“须佐大人得好好休息,你坐在后边就会问这问那打扰人家。”
神乐气鼓鼓地收起小伞坐进副驾驶。被临时征调来当司机的源博雅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倒车镜上的金鱼御守,见须佐进来后,回身朝他点头致意。待大家都系好安全带,博雅发动车子,悬浮跑车微微颤动,片刻后便悠悠浮起来,接着向更高处飞去。
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噼啪作响,车内却十分安静。这种助眠的环境让舟车劳顿两天的须佐之男不由得困倦起来,一旁的晴明有所察觉,适时递上车里备用的毛毯。
“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路程,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晴明轻声道,“我会打电话告诉管家,让他催斩君早点休息的。”
接过暖绒绒的毛毯,须佐把自己缩在里边,阖上双眼沉沉睡去。不知是不是精神放松下来的缘故,他闭上眼后一觉无梦,等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晴明的宅邸。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苏醒过来的芬芳,潮湿又清新。沉睡初醒,他还有点迷蒙,佣人们却早就已经把行李搬到楼上他的房间。突然,楼梯“噔噔噔”跑下来一个金色的影子,把井然有序的仆人们吓得惊呼,撞了他满怀。
须佐低下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毛茸睡衣的金发小孩冲过来,面容同他几分相像,身上还沾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借着小孩撞上来的蛮力,须佐很自然地把他抱起来搂进怀里,孩子“咯咯”笑着,软软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又狠狠地亲上他侧颊,糊了他半面口水。
“有没有听神乐姐姐的话?”须佐之男抱着他缓缓踱起步,眉眼间尽是长辈面对自己的幼崽时独特的温柔。
斩依恋地把脑袋埋在母亲肩膀上——那里靠近须佐后颈的腺体,信息素的味道最为浓郁。母亲本来就不经常在他身边,上次一走就是四个月,他日思夜想哭着要找妈妈,最后晴明实在没办法,只得让须佐邮回几件穿过的衣服。对儿童来说,气味真的可以对他脆弱的精神产生巨大的安抚作用。他就抱着这几件衣服,熬过了这四个月日日思念母亲、被眼泪打湿的夜晚。
“母亲,我很听话,我好想你。”孩童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你上次直接就走了,明明还说要去参加联欢晚会……”
四个月前,须佐之男突然接到急报,让他速去高天原西北角勘察——有疑似“八岐”的踪迹出现了。领命后,他顾不得更多,迅速收拾好几件衣物便匆匆坐上了去往高天原的飞舰。
他自知理亏,早上斩去幼儿园时答应得好好的,要去看他的演出——中午却一声不吭地跑到了几百万光年以外的高天原星系。自知理亏的他只能歉疚地抱紧八俣斩软乎乎的身体,轻声哄道:“这次我可以至少休半年假——斩还会有很多次给我表演的机会,对吧?”
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熟悉的木香味信息素,以及轻声诱哄的句句软语——这些都让八俣斩慢慢陷入了睡眠。须佐之男轻轻抬脚走上楼梯,找到自己和孩子寄住的房间,把已经沉沉睡去的八俣斩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突然脱离温暖去到渗着些许冷意的地方,八俣斩的眉头拧了起来。怕孩子再醒,须佐只得伏在他旁边,轻轻拍着八俣斩,直到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才敢悄悄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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