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他的愿望一直都很简单,比起孩子们有些苛刻的父亲,他希望三个孩子能够健康平安地长大成人,去看外面更美好的世界,过上精彩而有价值的人生。这是他能够留在敌营的最后三根精神支柱,失去任何一个,都会让他心如刀割。
“阁下。阁下?”
女医出声打断了须佐之男的思绪,他轻轻“啊”了一声,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却见屋子里静悄悄的,两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剩下床铺上八俣天渐趋平稳的呼吸。
“殿下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女医看着手中的电子体温计,松了口气:“等殿下睡醒、身体指标恢复正常,我才会离开,您现在可以到旁边去休息。”
她轻轻解开床边帷幔,拉上纱帘的动作十分和缓,像是怕会惊扰了熟睡的孩童。须佐之男寻来两张座椅,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垫,“活着”的感触才又席卷过来,将他从刚刚的心悸中重新唤醒;长长舒出一口气,得以释放的紧张神经在此刻终于开始疲惫,但八俣天还没醒过来,须佐之男无法就这样不负责地睡过去。
看向房间四周,须佐之男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白昼的明亮自外投入窗棂,他盯着玻璃外那寸湛蓝天光,偶有飞燕掠过,扑入远方更为自由广阔的穹顶之下。
春天来了。
床上的小孩发出阵阵难受的闷哼,一声模模糊糊的“妈妈”穿透床幔,钻进了须佐之男耳朵里。闻言,他即刻起身去察看,可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他头晕目眩,差点和八俣天一样栽倒在床边。
女医官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并帮他掀开了床帘。八俣天被包裹在厚实的被褥里,面色好转了大半,满头汗水将过多的热量从体内蒸发出去,想必是已经退了烧。须佐之男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并不烫手的温度让他微微松了口气;另一边,女医也为八俣天重新检测了体温,待数值表亮起,须佐之男也将头凑了过去,看见电子屏上那串令人安心的数字后,他终于能够真正把心脏放回了肚子里。
“殿下,还感觉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女医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须佐之男见状也将八俣天软软的身体抱起来,撩起小太子厚厚的袍服,让那块圆盘从衣摆下探了进去。
八俣天摇了摇头,女医将听诊器挪了个地方,温柔道:“殿下,深呼吸。”
她的话语如同某种具有暗示的命令,须佐之男感觉手中孩子的身体用力地呼吸着,与此同时,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医生的要求呼吸着,直至身体缓缓放松。
“殿下,您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女医继续问道,像是在刻意引导着什么,却又令人难以察觉出她的真实意图。
“我……我想睡觉。”八俣天闷闷地垂下头,声音也越来越低:“我好困,妈妈。我想睡觉。”
大病初愈,身体亏空,想要养精蓄锐再正常不过。须佐之男这样想着,正欲将怀中已经阖上眼皮的八俣天放回被窝里,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力伴随着沉重的困倦侵袭而来,骤然麻痹了他的大脑。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眼前的世界却开始变得模糊虚幻,五感不再灵敏,只剩下耳边那位女医的一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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