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去香港出差时见过盖聂几面,此外实在没什么交集,没想到竟然还会在“梦里”相见。
韩非顺着盖聂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竟然断了,露出了底下森森的白骨,颇有些瘆人,或许是在梦中的缘故,他倒是没感到疼痛,连语气也淡淡的:“会……长出……来的。”
韩非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只听那声音破碎而诡异,与其说是讲话,不如说是某种动物模仿出来的人声,心中愈发确定了这就是个梦的事实,否则就算是怪物,也不至于断手断脚都这么无所谓吧。
盖聂没有再问断手的事,只介绍说:“这次负责手术的,是端木的同门师妹。”
韩非的目光落在盖聂身边的女人身上,对方显然是怕他,目光躲闪,全程没敢看他的正脸。但这也正常,韩非想,就这个怪物的模样,换做是他见了,也不一定愿意对视。
盖聂见一旁的女医生不语,代为解释了两句:“有了你带来的医用品,手术情况会好很多。”
什么手术?韩非心中疑惑,所幸此刻他的身躯并不由他自己掌控,倒不怕露出破绽。就听那怪物用支离破碎的声音说:“那……我……走了……”
盖聂似乎有些意外,问:“你不在这里等他醒来吗?”
韩非正迷茫间,忽有个声音自心头响起:“醒来又如何呢?我与他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韩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动了一下,忽又想起那个女医生刚才看他的眼神,戒备之余带着恐惧。
韩非心中一阵钝痛,又似有所感般,抬头朝另一侧的房间看去,隔着一层玻璃,病床上躺了一个银发男人,面色有些憔悴,连嘴唇都是灰白的,一瞬间让他想起了当年躺在ICU里的父亲。
毫无疑问,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就是卫庄,但这个卫庄又与他记忆中的不太相同,面部的轮廓更为深邃,好像褪尽了身上最后一点青春气,变成了中年人的模样。
韩非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了,此情此景,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时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似方才那般沉重,变成了一句带着苦笑的自嘲:
“古有人妖殊途,现在有人丧尸殊途,都是殊途,还与时俱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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