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洛朗老师的学生,苏曾经说过,洛朗老师分明是要利用卓然来提点田文介,毕竟哪有人在明知道自己学生会参加b赛的情况下,还会提出只要卓然能够得到冠军就帮忙写推荐信的要求。
卓然後知後觉地到法国时才明白,在他们一起前往音乐学院学习时,洛朗老师总是会向他探听田文介的事情,甚至请他帮忙整理公寓,免得他们感染鼠疫——卓然至今还是不知道对方这句话是否是玩笑话。只不过当换成他发烧感冒时,洛朗老师一脸无所谓地说他觉得卓然除非是要截肢,不然再严重的疾病都不会阻碍他弹钢琴。
这倒是说得没错。
於是此刻,在洁白的琴房里,卓然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他准备听田文介第二轮的选曲,还可以顺便听洛朗老师的讲评,可以把技巧全部都偷走这一点,让卓然不介意洛朗老师对他的看法是什麽。
如果说正赛第一轮是考验钢琴家对於曲子的掌握度,那第二轮就得将其设想为展现个人特sE的独奏会。除了指定曲以外,还必须自己挑选曲子来符合三十至四十分钟长度的表演。而早在好久之前,卓然已经知道田文介会挑选「第二号叙事曲」、「作品42华尔滋」、「平静的行版与华丽的大波兰舞曲」以及「F大调回旋曲」。
「Youshouldjumpbrightly,J,andyourhandsshouldbelikebutterfliesflyingamongtheflowersandgrass.你要明亮得跳跃,J,要像蝴蝶在花草间飞舞。」
当洛朗老师坐下来指导时,卓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田文介弹出漂亮的颤音,对方的脚以不可思议的节奏踩着踏瓣,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演奏回旋曲时,所有的音符都糊在一起,田文介的音乐颗粒分明,当时卓然发誓他一定会超越对方。
卓然低下头,他觉得力气好像从他的十指中流失。
「Lu,wanttopy?卢,你要弹一下吗?」
在田文介完成华尔滋时,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卓然被耳鸣覆盖,他抬头,发现洛朗老师在询问他,他点点头,然後坐到了另一台钢琴边。
他喜欢这样的时光,就像回到了巴黎,卓然没有和其他人所说的那些话,感觉都可以将之融化於钢琴里,他会将呼x1吐纳都化为手指的律动,直至世界末日。
——「你的风格在模仿谁?」
在卓然演奏完船歌後,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洛朗老师的评价,但田文介却率先开口。
卓然停顿好一会,他诚实地回应:「切斯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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