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辉也不管叶少清状态的明显异常,开始精神疏导之后甚至都还和哨兵保持着几步距离,低头在本子上记录基础数据,连惯常会有的与哨兵的交流都没有了。
这样的高压气氛和情绪搅乱情况下想要和从前的疏导那样睡去当然不可能,叶少清感受到脸侧和腿腹伤口尖锐的刺痛,被疏导中头脑越发清明让疼痛清晰到似乎每一分肌理都放慢了速度在各自崩裂一般。
一种已经超越了不安的阈值化作类似于委屈的软弱情绪泛上心头,叶少清摸着脸摸到了点还在渗血的伤口,此刻精神屏障上没有钝感,没有一点点能令他感到安心的熟悉的温和气息,精神触丝本来只是单向目标精神力的一种拟实质化表达,可他却真实感觉向导的精神触丝如同细箭让他的精神图景被穿透、钻心一样地疼。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叶少清伸出精神触丝接近年辉。
还是那堵高墙。从来都没有半分敞开可能的高墙。
心被狠狠一击,叶少清出声儿的声音艰涩无比:“年辉,我的伤口好痛。……特别痛特别痛,不影响你帮我疏导吗?”
年辉没有回话,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不是说过特别特别珍视我吗,大善人?”哨兵的语调越来越低,明明是强大的3S哨兵,此刻却放低姿态主动地索求安抚,软弱的模样为唯一珍爱他的人面前展开。曾经,曾经珍爱。
年辉终于抬起头来,叶少清眼睛亮了几分。
期待的视线里,向导却没有走近过来,而是拿出了通讯器放在嘴边,接通道:“……嗯,对,103静音室,伤员一名,行动能力受损,请尽快过来。”
年辉放下手中的通讯器,目光才放到哨兵身上,几秒后又还是转头不看,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刚刚哨兵的问话:“伤口处理是医疗队的事情。”
叶少清握紧了疏导椅的把手,用力到手背都绷出青筋,向导冷漠的话语和疼痛拧在一起灌进神经中枢里,被从向导的世界里抛弃的感觉越发鲜明。
年辉从来不会这样的。不仅会有体贴的钝感,从舒适睡梦中醒来时年辉也总是看着他们的,关怀与细心得如此自然,长久以来都让人忘记了那根本不是公共向导分内之事。向导温和的安抚,从不习惯,到习惯,再到失去被注视的资格之后的不习惯。
天差地别,这是彻头彻尾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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