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是自在了,继续往嘴里灌酒,几口下去,一壶酒已是空空,他自家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把酒壶往地上一扔,向後一仰,便靠在石壁上,合了眼,不管雨还在下。
半花容听了这话,楞楞的,忽然开始大笑,几乎要把眼泪都笑出来,嗓音沙哑;直到喉咙里那股刺痛又来了,状似发疯的笑声才停下。
“难喝,便不要再喝了。”
可他轻轻说完,自己却举起酒壶,饮了一大口,直从那辛辣难喝里尝出些不同,尝出些从未尝得的味道。
雨渐渐小了,弯月愈发清明,要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半花容歪头看靠在壁上睡着的人,那副模样是他肖想许久却难见得的;无论是湿润泛红的面庞,还是舒展开来的剑眉,沾了雨滴的长睫,顺挺直鼻梁划落唇缝的水珠——他欲触碰,欲亲抚,欲占有。
回过神来,二人距离不过一寸,吐息相缠,发丝凌乱。
再近些,便要铸下大错。
熟睡的男人觉察不出,只觉鼻唇间有别人的气息很是讨厌,不满地发出几句呻吟,脸朝旁边侧过去,进了唇缝的雨珠从嘴角流出来,没入衣襟,徒留冷意。
半花容终是直起身,对着晃悠悠的月亮饮尽那壶酒;末了,他吐出一句:“好酒”,便再也无话。
他纵有千言万语诉说,也由不得他:因雨停得太快,因今晚月太缺,因酒苦涩难饮,因……
因风凉雨慢云不动,凄月醉人好酒,消不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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