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的话,道出了马车内所有女心的悲凉,青楼女已是世人唾弃,一个比青楼女还不堪的营妓,还有何处可容身?
“你们可想过逃?”此去边关,万里之遥,若集众人之力,在这沿途之趁机逃走也并非不可能。
“逃?”另一位蓝衣女听后,讥诮道,“你以为我们没想过逃吗?可是,你知不知道万一行事败露,在逃跑途被他们抓回军,等待我们的下场将会有多惨。听说上次有个送往军的营妓,刚逃出玉门关便被抓了回来,你猜,她最后怎么样了?那些人,不,他们根本就不该被称作人,他们是畜生,---他们对她百般凌辱之后,竟然---竟然将她扒了衣服挂于高高的城楼之上,任由进出城门的无数百姓指指点点,或许,她可能还未死,可能还尚存一丝理智,她想死,但偏偏又死不了---”
蓝衣女说至最后,几乎是竭尽全力地嘶吼,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恍惚起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清誉可言了,世上的人骂我们低贱,骂我们不知羞耻,骂我们人尽可夫,他们瞧不起我们,就连家的父兄也希望我们用死来保住家族的声誉,呵呵---,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上苍居然要这样捉弄我们!”
沐歆宁虽是足不出户的尚书府大小姐,但关于教坊司的一些事她也略有所闻,世路多艰,女更是命如草菅,她抬起头,望着蓝衣女,坚定地道,“倘若一死了之,留给世人的永远便只有耻辱,这一世,我们即使不能随心而活,即使清誉尽毁,但我们至少还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我们不是男,也没有建功立业之心,但也绝不能任由他人肆意践踏我们的自尊。”
明明已是家道落,亦或待罪之身,却偏偏仍要她们这些女以死来维护那可笑的门楣。
这一刻,沐歆宁清眸凌厉,仿佛终于从迷茫的尘世醒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然活了下来,那就只能继续活下去,哪怕从此之后,活得犹如行尸走肉,活得生不如死,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世事无常,今日所受的苦难,终有一日,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若死了,真是一了百了。
低低的抽泣声已转为呜咽,绝望之处,仿若再得生机。
“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因沐歆宁的一席话,马车内本就素不相识的**个女,紧紧地靠在了一起,十几双手交错相叠。
许是哭得累了,这些女渐渐地开始入睡,惟独沐歆宁,虽双目紧闭,但一直心存警戒。
出了官道,前往关外的路,不是崎岖不平,便是荒草丛生的山路。
忽然,马车在一阵颠簸之后停了下来。
“出来。”车帘猛地被掀开,沐歆宁立即惊醒,刚一睁开眼就见两三个兵士跳上马车,强行将车内的女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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