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公主腼腆的一笑,“师父别多想,母后这么疼师父,还收了师父当干女儿,而且母后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又怎么会为难师父。呵呵,师父就当临川杞人忧天,胡言乱语好了。”
都怪那帮乱嚼舌头的宫女,净说一些无凭无据的话,造谣生事。指不定,这些流言蜚语都是那只沐狐狸暗指使,要陷母后与皇嫂于不义。
沐歆宁静默不语,若有所思。
“师父,这是御膳房刚做出来的糕点,你尝尝。”临川公主小心翼翼地移到木桌前,指着桌上的一盘桂花糕,开始大献殷勤。
四周沉寂,师父不说话,临川公主的心更忐忑不安,她偷偷地瞅着沐歆宁,清秀的小脸欲言又止,委屈地几乎想落泪。
临川公主虽上有七位皇姐,但因明太后之故,与她们皆不亲,更何谈姐妹之情。沐歆宁虽然看起来冷若冰霜,又难以亲近,但不知为何,她就非常喜欢母后刚收的这位夏紫菀夏姐姐,这种感觉,说不清,但她却真的想把沐歆宁当姐姐看待。
“临近十五,月色渐明,亥时之后,将有乌云遮月,却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正当临川公主隐隐传来抽泣声时,沐歆宁纤手取了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半掀面纱放入口,她的眸依然很冷,但却少了令人惧怕的寒意,“很好吃。”
嗯?临川公主抬着小脸,满眼不解。
“你的皇兄和母后能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以后别为这点小事哭。”临川公主自幼娇生惯养,又被宠得无法无天,以为一哭世上所有的人都像太后与皇上一样顺着她,但现在的夏侯皇族早已走向没落,临川这个公主的身份又岂能护她一世。沐歆宁言语诚恳,却终留了半分。或许,就算她说了,对常年待在宫的临川公主而言,也未必能听得懂。
朝野内外,京师权相遮天,外戚敛财;西北楚王虎视眈眈,早已雄踞一方;江南一带魏王夏侯洵势如天,在民间声望日盛;就连远在西南的蛮夷,隔着荒漠的外族,也将蠢蠢欲动。
这就是师父效忠的夏侯皇族啊,一个病弱的君王,一个即将动荡的朝廷。
安竹生,究竟要到何时,你才能肯为你自己活一次。
淡漠的眼,掩盖了一世的悲凉,与绝望。
“为师累了。”留下一脸错愕的临川公主,沐歆宁走到床榻边,放了纱幔,开始闭目盘腿,打坐运功。
师父到底在说什么?临川公主单手撑着下颌坐在一旁,一边不住地往嘴里塞糕点,一边看着纱幔的沐歆宁。
啊,想到了。
临川公主高兴地蹦到地上,师父居然同意她晚上去皇兄的宸佑宫偷取新进贡的红珊瑚,而行窃的最佳时机就是亥时之后。只知玩乐的临川公主忽略了沐歆宁最后一句话的深意,她一想到沐歆宁将晚上行窃的时间都告诉她,而这个时间比太史令那个迂腐老头算的还精确,如此一来,她对沐歆宁愈加地敬佩万分。
可是,师父到底会不会跟她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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