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安竹生大步走向沐歆宁,厉斥道,“沐歆宁,你就这么喜欢作践你自己吗?夏钰是何人,你不会告诉为师你一点都不清楚吧。这样的人,你还敢跟他在一起。为师没指望你能担起天下苍生的重任,但你怎么能自甘堕落,与虎谋皮。”
安竹生终于动怒了,向来极少有喜怒的他,一手拽住沐歆宁的皓腕,另一只手微扬仿佛想一掌打死沐歆宁似地。当年他怎么会、怎么会一时不忍就收了如此一个劣徒,原想着她能乖乖地入宫辅佐君王,可现在呢,非但不是,反而与夏钰同流合污,一起颠覆超纲。
明知安竹生误会她,但沐歆宁却没有解释,夏钰虽深恶痛绝,但最多只是伤及发肤,伤不到心。
而师父,却是伤她最深的,痛至心底。
“师父这么说,徒儿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后悔了,想要重新让徒儿回到你身边,伺候你。”高傲地抬起下颌,沐歆宁不仅不躲,反而迎上去一副随你处置的模样。
宁儿何尝不想离开夏钰,但夏钰威胁的人是你,师父。
盈盈的目光,承载着炽热的痴缠,安竹生的心不可抑制地开始微颤,惶恐,悸动,但清雅的俊容却渐渐地生寒,这抹寒意硬是在他与沐歆宁之间划出了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
谁都可以,惟独她不行。
安竹生是尊礼重教的温君,他淡薄,清心寡欲,世间的一切无论生死他都可以从容相对,但沐歆宁对他生出的那份爱恋,就如同芒刺在背,教他寝食难安。他甚至觉得,沐歆宁那种大逆不道的痴恋是对他的一种羞辱,他不趋名逐利,但他也绝不容许沐歆宁毁了他的洁身自好。
“你住口!”安竹生的脸色更加不安,沐歆宁三言两语的相逢相对,轻而易举地又激起了他心的怒火,他不怕沐歆宁的放肆逾矩,而是怕自己的情绪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平和。
沐歆宁浅笑转浓,低头看了看安竹生按在她皓腕上的大手,然后娇软带嗔道,“师父,男女之间授受不亲,师父想抓着宁儿的手到何时,一辈吗?”
找回记忆的她,也寻回了当初调戏师父的狡黠,但清冷的眸却再也无法寻到当初的灵动与纯真。说着似曾相识的话,有些痛楚会再次的剜在心头,但一次次的痛过,就会逐渐地麻木,她不知道她何时才能真正的放下他,但她已经学着在放下了,只要他不关心她,只要他不喊她宁儿,只要他离她远远的,她想她应该可以做到将他忘记。
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吓得安竹生忙松开了沐歆宁的皓腕,刚刚因震怒而拽住了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但现在经沐歆宁这么暧昧不清的一说,安竹生只觉得大手濡湿,面带尴尬,极力抑制下的平静在胸臆间愈加地紊乱翻腾。
沐歆宁嗤笑一声,那鄙晲与讥讽的目光,更是逼得安竹生无所遁形。
“多日不见师父,宁儿想向师父讨教几招?”掀被而起,沐歆宁迅速出掌,迎向安竹生。而安竹生刚刚被沐歆宁的话弄得心神恍惚,一时招架不住,就在躲闪之际落了下风。
安竹生的武功以守见长,而夏钰却教给了她攻其不备,出手快、狠、绝,三年前她打不过师父,所以只能被迫让他抹掉了她所有的记忆,但现在她只想告诉他,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乖乖任他摆布的徒儿,一掌既出,势如疾风,带着狂卷而来的暴戾与凶狠,素衣翩跹处,隐隐清眸如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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