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龙袍,二十四梁的金冠,用玉犀簪导之,高一尺,卷梁宽三尺,正是夏侯墨上朝时的朝服,威严庄重,昭显帝王之势。
曲倾宇本就是没有担当的弱书生,乍见皇上龙颜这么一喝,当场就吓得双脚瘫软,瑟瑟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胆怯地一一扫过殿内的众人,一个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或娇艳,或柔美,或清秀,还有一袭凤袍的皇后,当他看到皇上身边的沐歆婉时,惊讶了声,那不是尚书府的沐二小姐吗。如果沐二小姐入了宫,那么大小姐又在何处。曲倾宇亲眼见过毁了容貌的沐歆宁,他还记得那日沐大小姐问他要不要娶她,他又不是傻,怎么可能去娶一个奇丑不堪的女为妻。
“曲倾宇,你瞧清楚了没,哪一位才是真正的沐府大小姐。”赵宝林有些急不可耐,指着带着面纱的沐歆宁道,“是不是她,你倒是说啊。”
赵宝林妃位再低也是皇上的女人,曲倾宇哪敢得罪,用袖拭了拭汗,抬头望向了沐歆宁,一袭素衣的女,神色恬淡,眉宇间静若流水,看不出半分的情绪。
是她吗,沐府的大小姐,与他有过一纸婚约的女?曲倾宇困惑了,他只见过沐歆宁一次,还是她毁了容貌的那次。一张布满血痕的丑陋脸庞,早已吓得他魂飞魄散,他匆匆一瞥之后就再也没看她一眼。当听到她说与他的一纸婚约从此作罢,他立即满心欢喜地就应允,即使她是尚书府小姐又如何,长得如此狰狞恐怖,是个男都不会娶她,更何况是饱读诗书、已有举人身份的他。
但眼前的女,却有着一份超然于尘世的清雅之气,同样是轻纱覆面,一个是旧衣粗布,一个则素衣翩跹,当初曲倾宇被沐歆宁的丑颜所惊吓,故而也未仔细打量过沐歆宁,可现在,他像着了迷似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淡淡的神情,清泠的明眸,哪怕只是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却依然无法遮掩住她周身散发着的清艳脱俗。
“把面纱取下。”明太后见曲倾宇呆呆地看着沐歆宁,以为他看不真切,就一种不容置疑的凤威逼迫道。若夏紫菀就是沐歆宁,那她可不是一般的平民女,而这件事也不只只是以庶代嫡、假冒皇妃这么简单了。
沐歆宁当初救明太后时就曾告诉太后她因误食了毒草而致伤了脸,受不得风吹,所以她这两日进宫觐见明太后与皇上才得以轻纱覆面。但现在明太后要她取下面纱,明显是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沐大小姐莫不是心虚了。”沐歆宁略一迟疑,对赵宝林与众人而言,就是一种不敢面对事实的逃避,一种默认,若不是沐府的大小姐,何须在乎摘不摘面纱。再说后宫美女如云,赵宝林从不认为沐歆宁能长得有多美,顶多是人之姿。
沐歆宁暗叹了口气,果然是逃不过。
纤手抚上面纱,在殿内众人不约而同地投来各种的视线,沐歆宁慢慢地摘下她带了半年之久的面纱。
面纱滑落,飘到了夏钰的手。
夏钰顺手一接,然后紧紧地握住。
殿内一片沉静,所有人都惊艳地移不开眼,一张绝美至极的脸庞,肌肤胜雪宛如新生,略施粉黛巧妙地盖住了脸上那若有似无的伤痕,在医谷泡了半年的汤泉,又用以名贵的药草丹药,再加上从沐歆婉手偷来随珠粉末的这最后一味药,其实沐歆宁的脸伤早已好了**分,倘若再假以时日,治好了脸上最后的一、二分,那么世间任何的煦色韶光也无法描摹出这个女的尽态极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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