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歆宁抬手拭去了额上的汗,又看了看漏壶上的时辰,大概到了申时一刻。
左臂上用银针划破的伤痕触目惊心,有些已经干涸,但有些依然流血不止,凌乱的床榻上到处都是一件件被扯掉的衣服,沐歆宁苦笑一声,便艰难地将衣衫慢慢地穿上。
一场梦云,一场虚幻。在系上衣带之时,沐歆宁咬牙切齿地低骂道,“夏钰,终有一日我也定让你尝尝这噬魂销骨的媚药,看你还敢不敢再研制这些祸害别人的药物。”
一手重重地拍在床榻上,沐歆宁带着点点红斑的玉容已是一片面冷如霜,分不清是因为气愤难加,还是恼羞成怒。
走下床榻,沐歆宁又开始仔细地打量这座昔日梅太妃所住的寝宫,先帝晚年极宠梅太妃,几乎是常常到落梅宫留宿,但先帝到了晚年又是个贪生怕死、懦弱之辈,倘若他在几个重要的宫殿内都修了密道,不该遗漏这座曾盛极一时的落梅宫才是。
被囚在永宁宫的这段时间,沐歆宁一直寻找这条密道,但可惜,她查看了所有可疑的图案、机关之后仍毫无所获,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条先帝时所挖的密道,可能已经被皇上封住了。
永宁宫外有皇上所派的大批宫侍卫把守,而宫内唯一一条逃生的密道也让皇上堵住了,看来,她注定是插翅也难飞。
但她若要出去,除非---,沐歆宁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依然昏阙的皇上,这时的他少了几分君王的威严与自负,苍白俊颜上的双眉即使在昏睡也仍然紧紧皱着,仿佛时刻都在提防着别人。
现在,只需她手的银针轻轻一扎,这个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便能安稳地从睡梦死去,而整个夏侯皇族也可以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说不定还能因此改朝换代。她不怕弑君,也不怕背上弑君的罪责与骂名,只是如此简单地放过夏侯墨,让那些过往的恩怨就这样从此掩埋,她不甘心。更重要的是,若可以她真的不想再双手染血,反正即使她不杀,想杀皇上的人大有人在。
打开寝宫的宫门,将满殿的糜乱之气吹散。
“出来!”沐歆宁忽然轻喝。
皇上一道命令,永宁宫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斥退,就连皇上的心腹之人大内总管小高公公也不例外,但有一人却偏偏抗旨不尊,躲在了寝宫外的不远处。
“参见贵妃娘娘。”跪在地上的宫女面上带怯,是宫众所周知的软弱可欺之人---冬儿,她抬起头,看到本该绝美如仙的女却长了一脸丑陋的红斑,先是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恕奴婢大胆,敢问娘娘,您不是武功尽失,为何还能察觉到。”她掩藏地很隐蔽,若是没有武功的人,绝不能发现她的存在。
“只能说我的耳力异于常人。”沐歆宁不置可否,“起来吧。”
“娘娘为何不问问奴婢是什么人。”对于沐歆宁的淡漠,冬儿早已习以为常,但换做别的妃嫔,一旦得知身边的宫女太监还有另一重身份,怎么可能会做到无动于衷,连一点好奇之心都没有。
一个眼没有杀气的宫女,又跟皇上作对,应该伤不到她。沐歆宁淡淡一笑,越过冬儿,继续往前走,至于冬儿是谁派来的人,究竟要在宫干什么,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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