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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歆宁素来是极其心高气傲的,即使满腹悲楚,遍体鳞伤,她也只会独自承受,面上更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流露。她静默不语,并不代表是选择了退让,而是她对夏钰的容忍已到极致,若不是顾忌腹胎儿,以她的性情,纵使不大打出手,也会愤然离去。但她知道,现在她胎位不稳,一动武不但孩保不住,而且最重要的是,夏钰很快便会发现她怀孕,在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这个孩之前,她私心里是不愿让夏钰知道的。
其实,沐歆宁自己并不喜欢孩,她一个人清冷惯了,总觉得有个孩在身边会是个负担,而她刚刚在得知自己怀了夏钰的骨肉时,最先反应的不是身为人母的惊喜,而是慌乱与害怕,甚至还想着该如何不露痕迹地拿掉孩。
此事若换做别的女,自然是先保住孩,但她不是。因为,她最怕的就是夏钰会看在孩的面上接受她,这简直比杀了她还令她难受,她沐歆宁何时沦落到需要一个男怜悯的地步。
遇到夏钰之前,她痴恋了师父多年,可再怎么眷恋痴缠,她都没动过要为师父生儿育女的念头,但那日夏钰抱着宝儿玩笑地跟她说为他生个孩时,她却沉默了,如果孩的爹是他,她想或许她可以学着接受孩。
一想到夏钰谈及明宛瑶腹孩时,那妖艳的双眸流光溢彩,充满着温柔与憧憬,沐歆宁的心不自觉地在隐隐作痛,除了嫉妒,她竟也会有不甘心,她就不信她沐歆宁所生的孩会不及明宛瑶腹的那个孩。
周宝儿粉雕玉琢的模样,在沐歆宁的脑海一闪而过,婴孩软软的身,散发着犹如糯米团般香甜的气息,却未觉,泪湿眼睫,迷离了她的双眼。
夏钰见沐歆宁低头不理他,也没有半分挽留他之意,面上讪讪。
傅夫人一闯进来,就察觉到沐歆宁与夏钰两人之间神色怪异,似乎有过争执,但她却故作视而不见,笑着道,“钰儿,近日府来了不少远道而来的贵客,你身为贺兰世家的少主,也该是时候见见他们,免得他们说我们榆贺兰世家目无人,怠慢了他们。”
“姨母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夏钰对傅夫人很孝顺,傅夫人说什么他都会言听计从,深深地看了眼沐歆宁,起身,夏钰便毅然地朝门口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宁儿,礼数不可废,你心里可别怨姨母,”傅夫人笑得温柔,随手捡起了被沐歆宁扔在地上的几本医书,而其一页的药方让傅夫人皱了眉,红花、归尾、附、桃仁---,她虽不懂医术,但也知红花是女堕胎之用。或许是巧合吧,傅夫人并未放在心上,出声唤来身后捧着嫁衣的七、八个丫鬟,走到软榻旁,“宁儿,这是刚送过来的凤冠霞帔,还有一些金钗、玉簪等珠宝首饰,你先试试。”
火红的嫁衣,用五彩丝线勾勒,并缀有细碎的金珠,看上去耀眼夺目,金光闪闪,是象征着名门望族正妻独有的尊贵身份,但这套嫁衣,似乎又有所不同,裙上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家,岂是一个小小的世家少夫人能穿的,沐歆宁心诧异,更被夏钰的胆大妄为所震惊,他的野心真不小。
“以后,你就是贺兰府的少夫人了,有些事就不必太计较,顺其自然就好。”举世无双的嫁衣,连傅夫人都忍不住目露殷羡,“钰儿这般待你,你也该多体谅他的难处才是。”
傅夫人是想劝她退一步,与明宛瑶共事一夫吗?沐歆宁面上一沉,“嫁衣就放这里吧,我累了。”
沐歆宁毫不留情地拒绝,使得傅夫人脸上尴尬万分,再怎么说她也是钰儿的姨母,这沐歆宁竟敢如此跟她讲话,尊卑不分,没有教养。如此一来,傅夫人就想到了左一句姨母、右一句姨母喊她的明宛瑶,在她眼里,宛瑶不仅性温和,乖巧听话,而且对钰儿还千依百顺,再加之她还听说宛瑶是侯府小姐,身份高贵,这般一比较,傅夫人的心自然更倾向了明宛瑶多些。
“宁儿,就当看在姨母的几分薄面上,你且试试。”大婚在即,傅夫人对沐歆宁虽颇有几分微词,但还是忍了下来。
喉间一股恶心泛起,沐歆宁极力压住,此时此刻,她心烦意乱,更厌恶一群人围着她,逼得她喘不过气。
“出去!”冷眸抬头,袖风一动,垂在榻上的长长的软纱砰地一声打翻了傅夫人手的嫁衣,吓得傅夫人与所有的丫鬟面如土色,好快的身手,好可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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