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袖抬起,轻轻拭去了临川公主脸上的泪痕,神色清冷却温柔。
“师父姐姐,你好像变了,”临川公主仰着小脸,拧着眉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临川会保护你的。”说完,反身跑向院落,捡起长鞭一挥,信誓旦旦地道,“我会守在这里,不让他们来打扰你休息。”
“如此,多谢。”临川虽古灵精怪,但她的话却言出必行,大有江湖侠女之风。沐歆宁莞尔一笑,转身进屋,珠帘响动,纱帐低垂。
临川公主想到自己可以保护武功高强的师父姐姐,开心地在院落来回地舞鞭,长鞭所到之处,皆打得满院的名贵花草落纷纷,砰---砰,几盆江南千里迢迢送来的陶菊,一下凋零;几盆富贵海棠惨不忍睹;几盆千辛万苦种植的修竹断了枝---
睡在里屋床上的沐歆宁有些头痛地闭上了眼,习武之人耳力本就异于常人,现在临川在院落大肆破坏,她怎么能安心入眠。这小丫头,可能又被她的尘暄表兄宠得无法无天了。
今日,沐歆宁被夏钰气得未用午膳,再加之早起时喝了点酒,现在整个人有些虚软无力,忽冷忽热,若不是她内力深厚,又有几颗灵药在身,只怕早就晕了过去。
伴随着院落一阵阵的瓷盆落地声,可能是她太累了,沐歆宁终于浅浅睡去。
临川公主一个人在院落玩得兴起,手的长鞭灵动如蛇,她一个飞身,想要攀上高墙,却因武功太弱,啊的一声痛喊,就自己摔落到了地上。
高墙飞不上,临川公主转过头,眼前一亮,看到了木芙蓉的顶端上,开了一朵最大最耀眼的拒霜花。
揉了揉摔疼的胳膊,临川公主将长鞭别在腰间,脚上的绣鞋一脱,露出了白皙的玉足,娇小的身抱住木芙蓉树,慢慢地爬了上去。若是傅夫人在场,可能要被临川公主的大胆举止吓得目瞪口呆,大骂她有伤风化、不成体统吧。
摘到了拒霜花,临川公主就坐在木芙蓉的树梢上,荡着双脚,极目远望,笑得狡黠,“尘暄表兄,看你这回怎么找到我。”
而另一处贺兰府的亭廊,欧阳尘暄终于甩开了欧阳晚晴的纠缠,正在着急地四下寻找临川公主。
“欧阳公,这里是府女眷所住之地,请您留步。”一身黎色短衣的玄参取代了水管家,当了贺兰府新的管家,不卑不亢地拦住了欧阳尘暄。
欧阳尘暄略带尴尬道,“在下的表妹顽劣不堪,怕又是迷路了。在下一时心急才误闯了贵府的内宅,失礼失礼。”
欧阳尘暄倒不是怕临川公主在贺兰府闯出祸事,只是担心以她那点武功,万一遇到贺兰府的护院,打不过,还弄得一身伤,到时哭着梨花带雨,他一心疼,极有可能会拆了贺兰府哄她开心,为小丫头出气。
“玄参,退下。”玄参的不远处,站着一身湛蓝色锦衣,玉冠束发的俊美男,十、七岁的脸庞,妖娆绝代,风华无双。
“夏谷主,不,是贺兰少主才对,”欧阳尘暄笑得温润,丝毫不惧于夏钰周身无形之所带的一股威严之气,“京师一别,贺兰少主当真令在下刮目相看。”
“欧阳公,请。”由夏钰亲自带路,欧阳尘暄便不再却步,为了找到小丫头,破一回礼法又如何。
“贺兰少主,先请。”夏钰恶名远播,欧阳尘暄早在冀州沧县就有所耳闻,宫那晚变故,他更亲眼目睹了医谷主人与孤竹公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两人的武功其实不分伯仲,孤竹公的凤箫声动,医谷主人的软剑出鞘,皆是世上最高深的武学,但他没想到夏钰还有另一层身份,榆贺兰世家的少主贺兰钰。关于夏钰嗜血成性、滥杀无辜的传闻,欧阳尘暄当时听到也只是一笑而过,毕竟名门正道以忠义自称,那么亦正亦邪的医谷,自然就成了他们口诛笔伐的穷凶极恶之徒。世间本就真真假假难辨,有道是人心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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