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除了带给她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终于,商良科在朝堂上说了那句谶语,关于“长女当有蓝塘”。周红看见太女的脸在瞬间僵住了,薄荷雍素薄冰一样裂开了缝。她从那缝隙里,清晰地闻到了杀机。
皇帝试图在蓝塘给周红一片天地,让她做自己的王,仿佛这样就能将两只已经红了眼的斗鸡隔开。
可皇女们依旧怕了,一个接一个地对皇帝说,大皇女远在蓝塘,便如猛虎归山,再也无法掣肘。
于是,父亲又打算将他的承诺完完整整吞回去。
那一夜,她召集了赵嫖和安逸。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洒进来。
周红的声音很轻,她说:“不是她们死,就是我们烂掉。”
烂掉。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她从没想过像宫墙那样烂掉。
清源二年七月末的清晨,天还没有亮透,是一种混沌的青灰色。骑兵与白虎门的石兽一同蹲伏在晨雾里。露水很重,打湿了士兵的甲叶。
周红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而急促。她闻到了草木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马粪味,呛人的雍素让眼前的一切都虚假得厉害,是一场事先张扬,却又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不疾不徐。
近了。
近了。是四妹和五妹。
太女周赫穿着代表着权势滔天的猩红朝服,那颜色在朦胧中格外惊悚刺眼,像一团血雾。
时常跟在周红身后监视周红的怀宝王周丹如今跟在她的胞姐身侧,脸上还带着昨夜宿醉的慵懒。她们看起来就像是去赴一场寻常的早朝,脸上没有任何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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