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连心中庆幸,迅速地收拾一番就熄灯入睡,可不知怎麽的,他明明是正常的时间睡觉却还是在半夜醒来。艾连记得自己睡觉时很少翻动,明明闭眼前是背对着莱纳的方向,但一张开眼又是莱纳独自坐在病床上,用自己的手在脖子上捣鼓些什麽。
原本艾连试图继续入睡,可他阖上眼就是产生不了睡意,他暗骂了几句後放弃似的爬坐起来,「你的作息一直是日夜颠倒的吗?」
「对不起,吵到你了吗?」莱纳看艾连从床上爬起,以为是自己吵到他休息。
「不是,是我自己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吧?」艾连靠着床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这次他选择留在自己床上,保持距离。
莱纳没有拒绝可也没接话,艾连心想这家伙真是不会聊天,但毕竟是自己提出的,於是找了个话题,「你为什麽白天老是睡觉呀?是因为不想出房吗?」
莱纳坦白的回答是,艾连又接着问为什麽。
艾连从与芬格尔女士的心理谘商学到了一点就是需要不断的提问让对方去思考且回答以蒐集到足够的资讯作为判断的依据,其实莱纳根本没有必要回答,因为他面对的并不是医师或是心理师,可艾连早已发现莱纳几乎是有问必答或着是说他似乎不懂得拒绝别人的要求。
「我怕我会忍不住向别人提出恐怖的要求...哪有正常人会想要去剥夺他人的性命呢...比起自己失去性命,夺人性命才更可怕吧?」
「那你又为什麽想要死在别人手上?」
莱纳朝艾连看了一眼,艾连隐约看到对方好像笑了一下,虽然看不清楚却觉得莫名的忧伤。
「因为我母亲说过自杀是上不了天堂的。」莱纳的声音在颤抖,他说自己很自私,他害怕自己让信奉上帝的母亲失望,所以即便想死也还是想要上天堂,可是光是这样歹毒的想法就足够让他坠落地狱了吧?
艾连没有对此评论,因为他从来不相信任何宗教。
莱纳垂下他没什麽肌肉的宽肩、缩起他修长的腿到腹部再用双手圈抱在胸,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颗球一样,艾连猜想对方可能在哭,但是艾连看不到背着月光的莱纳究竟是什麽模样,他只听到对方抽抽搭搭的声音叙述他并不幸运的一生。
莱纳的母亲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只要结了婚就不会离婚,但是莱纳的父亲说穿了就是个混蛋,成天酗酒,动不动就殴打妻子,可即便如此,莱纳的母亲还是向孩子灌输着丈夫只是难以控制脾气,他还是很爱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帮助他的观念。
於是莱纳从小就跟着母亲一起被父亲家暴,父亲打完了母亲还不解愤就抓着莱纳继续打,那时还小的莱纳总会想,如果父亲下手的再重一些就好了,那他就可以藉由父亲的手离开这个世界,而他的灵魂也会因为上帝的怜悯有机会到达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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