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心一紧:这个人只有头颈,肩以下是虚的,像一个活的头像!
勺帡死盯着“头像”,头像也怒瞪着他,仿佛恨不能一口将他吞了。恐惧摄住了他,不由自主手朝后伸,立即被一只微温的手悄悄握住。他心一定,再看,“头像”消失无影。
他吁了一口长气,将夜溯风的手握得更紧。忽地感到斜向射来一道杀人的目光,当即吓得想松开,手却不听指挥,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夜溯风暗一使力,睡熟的陈明吉脑袋倒向仇敌。司徒凯火大地想把他砸向夜溯风,瞧着那娃娃似的睡脸又有些不忍。这时夜溯风柔和的声音响起:“勺帡从小就发一个怪梦,医生诊断是儿时留下的潜记忆。他只要劳累了或者身体不适就容易发那个怪梦。”
怪梦的事司徒凯已经知道,心里更不是滋味,今天他才意识到勺帡不安时可以用握住手来安慰,这就像在提醒他与勺帡的关系尚浅,远不及夜溯风。
第二次了!阴险的东西第二次堂而皇之捏住杉杉的手向我示威!可恨为了做戏给小冤家看,把大好位拱手让给姓夜的,不然杉杉手往后一伸,我自然会意识到该如何做。
小冤家就在身边,场面戏不演前戏白演。他只好故作不经意道:“怪梦谁都会发,我老梦到后头有人追,就好像我是通缉犯。医生说那是每个都市人都有的进行时潜记忆。生活节奏太快了,难免。”
勺帡松了口气,悄然放开夜溯风的手,疲惫地合上眼,却不敢睡,生恐沉入梦乡又梦见将军和小馨,便悄悄用手指卡自己的腿。
带有一点冲击性的音乐低低回旋,那是开夜车的司机防止打瞌睡选的。司徒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司机闲话,开玩笑讲这天气有人在路上泼桶水,准会结冰。
忽然勺帡觉得不大对劲,正惊惧是不是“活头像”又冒出来了,司机开了对话机。
原来是后头的保镖车坏了。这时已经下了高速路,行进在海边山道,路上没什么车辆,开道的保镖车也停了下来。两辆车的司机都忙往后头去帮忙。
陈明吉被整醒,大声抱怨,说要去投诉,又怪司机没保养好车。然后发现下雪了,火气顿消,兴冲冲要下车赏雪。
于是坐边上的司徒凯也下了车,夜溯风觉得不便呆车上,跟着下车。勺帡怕“活头像”趁机来吓他,只好出来喝冷风。
大朵雪花空翻飞,路上已有积雪。刺骨寒风一吹,陈明吉打了个喷嚏。司徒凯便劝他回车,他立即拉勺帡一块上车。勺帡不愿与之拉拉扯扯,赶紧开前车门上去。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一冷一热,勺帡也打了个喷嚏。这时陈明吉已从另一边上了驾驶座,笑嘻嘻道:“帡帡,咱们两个是同病鸳鸯,你躲着我干嘛?我要求不高,给我一个机会。我的出生又不由我选,你要公平一点。”
勺帡打眼望去,见公哥儿青丝凌乱,领扣敞开,露出精致玉白的颈项,两颊在热冷空气的刺激下泛起潮红,和媚态天成的玉儿像得紧,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依然跟小馨一个样,不,有过之无不及!怎么才能打消他重温旧梦的念头呢?唉,哪有旧梦,前生小馨也是单恋,就因这单恋不知遭遇了多么悲惨的事,他不会打谱杀司徒凯报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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