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悦对自身眼光和化妆技术极为满意,美滋滋地带他去更衣室试装,“你进去换吧,就挂在墙上那条裙子。”
安淳撩开帘子走入充斥着粉底香水味的窄小换衣间,他怔愣地伫立在原地,一袭雪白的婚纱轻盈地悬挂于他眼前,衣袖和领口的蕾丝纤薄精美,层层叠缀的白纱如含苞待放的花瓣,裙摆缝着一圈闪耀的金铃铛,随足踝一荡便会清脆作响。
他的背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握紧再松开,骨节捏得青白,最终是抗住急遽猛烈的心跳和内心深处的惧意,取下了这条看做工就价值不菲的演出服。
如言悦所说,他只上台了两分钟,他的作用不过是站在一块滑动的木板上,饰演被囚禁在绿藤粉花缠绕的油画框中的沉睡王后,两手牵着裙子,连眼睛也不用睁,道具组的同学知道计算着时间拖动滑轨,操控他的出场与退场。
因为没有睁眼,所以安淳也不清楚台下的观众们有何反应,但他应该是如约完成了言悦交给他的任务。等退回深红帷幕后方,他走下那块木板,问导演:“我能去卸妆了吗?”
导演是高三的学姐,瞄了他一眼,说:“别急,待会儿可能要一起上台谢幕,你先坐下休息吧,尽量别把妆弄花了。”
“我可以去下洗手间吗?”
“你去啊。”
安淳下台之时手心不慎碰到了一起登场的油画框,上面的金色颜料都没干,如果不洗手,他怕会弄脏裙子。
只是在外边洗个手,不至于发生穿裙子进男厕所的窘况,安淳料想穿成这样也没人认得出他是谁,于是踩着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去了场馆后面的盥洗室。
这里的镜子干净明亮,没了后台暧昧的灯光,他才发现言悦给他画的妆有多夸张,上挑的眼线都快飞到太阳穴了。安淳惭愧地低了头,拧开水龙头洗手。
指尖刚摸到水,一只从他背后伸来的手猛地捂住他嘴,安淳惊恐地睁大眼,只见一条健壮的手臂搂住他的肩,将他拖进了厕所。
流动的水声潺潺响彻耳畔,近在咫尺的粗沉喘息和裙摆的金铃交杂,像梦魇和诅咒似的萦绕周身。安淳被人摁在男厕铺着瓷砖的墙壁上,冷冰冰的墙面映出身后晃动的人影。何冲的手掀起他的裙子,急迫地揉捏着他被迫翘起的双臀,恶狠狠地啐道:“你他妈是骚狐狸成精吧?都打算放过你了,还敢穿裙子在老子面前晃,今天不操死你。”
安淳觉得何冲那手劲不是要操死他,是要掐死他。他欲哭无泪,不知该后悔自己粗心大意还是该憎恨某人;如果大喊救命,有没有人能听到一回事,就算侥幸得救了,他们俩估计也会落得双双被退学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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