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点头,老板娘爱惜地哀叹一声。
安淳回顾他在世间走过的十七年,他真正当孩子的时间是很短的,他没有被过度纵容过或宠溺过;他人生中最常用的高频词汇是“好的”“对不起”“我错了”,但就算他强行改口为“不要”“不行”“不可以”,结果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和起色。
他是那样卑微与渺小,任意一个敢于挥舞拳头的人,都能用私欲覆盖掉他说不的权力。
他试想,也许在这个故事当中,他就是注定得不到尊重的角色。唯有自己亲身体验一遍,才明白何为“蝼蚁”,以及何谓“蝼蚁尚且偷生”。
***
傍晚,餐馆的生意火爆,他冰敷又热敷过的半张脸消了肿,自然也要回到岗位接着劳动。
“安淳,里面坐满了,外面的客人你去点菜。”
“好的。”
他拿着菜单走到饭店门外,四张新添的小桌占据了部分人行道,路灯隔着树影斑驳落下,他垂着眼走上前,递了一份菜单,专注地用圆珠笔在纸上写下桌号,等候听见菜名。
“我要……松鼠桂鱼。”
安淳愕然地朝声音的主人投去视线——沈锦丞穿着一件纯白的卫衣,双手拿着菜单,认真那一列列菜肴名称,随后扬起头道:“还要烤排骨和一瓶矿泉水,谢谢。”
他的笔尖悬在空中,手指细细颤抖。菜单被陆嘉亦接过去,十五秒后有了答案:“我要炒面。”
“啊?一碗炒面够你吃吗?”
“我们又不是真来吃饭的。”
“是哦。”沈锦丞笑脸灿然,对上他难以置信的神色,问候道,“哈喽?你有在听我们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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