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星星醉了,月亮醉了,花朵朵虽没喝酒,心也醉了。曾经萦绕心头的心事乱绪,都一夕得到了解决。
大宝二宝他们离开后不久,萧玉树说要先出去看看宴会进行得如何。
一阵细微而熟悉的脚步声,如落纷纷飘在石径上,花朵朵似有预感,缓缓抬起头来。
倾城进厅,脸上依旧是温婉的笑意,仿佛过去的一段疏离时光不曾存在过,她直接从昔日款款走来。
花朵朵望着她,心头暖暖的,软软的,轻轻叫道:“倾城姐姐。”
四字一出,心底的泪便涌上了眼眶,她猛然抬头,不想泪珠滑下。
“傻妹妹。”倾城拉住了她的手,“都要当娘了,眼底还这么浅。”
“今天,实在太高兴了。”花朵朵难为情地笑道。现在的她,的确很容易为一点点小事就感动流泪,她曾经对萧老头说,想必肚里的是女儿,萧老头笑嘻嘻地刮她的鼻,说女儿更好。
丫头们端上热水面巾与脸盆,让倾城洗掉脸上的残脂剩粉,又送上脂粉香盒,让她及时补妆。倾城摇了摇头,说夜已深,不必再上晚妆。
花朵朵望着清水出芙蓉般的倾城,皮肤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又白又嫩又滑,让她心里好生羡慕。
“姐姐,你现在出去,夜王爷肯定看呆了。”她说的是真心话,倾城姐姐一向妆容素雅,清冷如月光下的莲,但是完全不施脂粉时,褪了艳,增了雅,俊逸出尘只如雪白梅。
“呆?呆头鹅吧?他啊,我越来越不明白他了。”提到萧夜,倾城只觉得心头一根刺又在颤动,语气竟带了几分哀伤。难不成是自己前世欠了他十万八千两,今生今世才这样纠缠不清?分分合合几次,她也记不清了,总觉得萧夜极力在保持一定的距离,只要自己与他更进一步,他便倏地后退,甚至躲避,若然冷面对他,他又时不时跑来喝喝小茶。自己也多次发誓不再理会他,可是每次看到他闪着微光的眸,总忍不住沉沦,仿佛就算地狱,也毫不在乎跳下。
不,决不能这样了。
他绝非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青春能有几?该离开时,就咬牙离开吧。再这样藕断丝连不清不楚,往后怎样?自己可以甘于平淡,妈妈也忍受不住粗茶淡饭的生活。她禁不住苦笑,倒不如趁如今还算风光,抓住一两个对自己有情有义的男人。
只是,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镇日迎来送往,口口声声怜她爱她的男人多的是,问题是他们家妻妾成群,若然进他们的家门,往后如何抵得住风剑霜刀严相逼?妈妈说,不从良则已,一从良就要找个真心实意的男人,万万不可像她当年那样,为小白脸痴迷,决然从他,结果倾尽一世缠头,赔尽殷勤小心,不过换得他们阖府冷言冷语及最后一纸休书。
“若然从良后再出来,沦为笑话,不止样残了,身价跌了,更要紧的是心也废了。”妈妈多次感叹道。
倾城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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