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然不害怕,我却有些失望。”黑袍目光慢慢地看着凝结在剑尖上的鲜血,死灰色的眼睛里露出种炽热的火焰,“数年以前,我四处游山玩水,曾经遇见高手无数,唯有在被李太白誉为‘难于上青天’的蜀栈道与一名刀客的浴血一战,才是真正的痛快淋漓,令我终生难忘。只是在那一战之后,纵然我走遍了大江南北、原塞外,也从来都没有遇见过那般称心如意的对手。”
“如此说来,你难道已是天下无敌了?”逸秋冷笑道,“那只是因为,你根本还没有遇见过真正的对手而已!”
“但不知你算不算是一个?”黑袍笑了笑,叹道,“须知剑士而无对手,其心情之寂寞苦闷,非常人能够想象。可是这些道理,你却是一定能明白的,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这种人。”
高处不胜寒。人生的巅峰,其实只是一种无言的痛苦!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逸秋目光闪动,缓缓道,“你我今日这一战已是势在必行,在所难免?”
“千金易得,良将难求。在芸芸众生,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与之抗衡的对手更是无异于在大海里捞针般困难,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黑袍又长长叹息了一声,极不情愿道,“任我杀啊任我杀,我这样杀了你,实在是有些暴餮天物了,可惜可惜!”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非杀我不可?”逸秋也叹了口气。
“若让你这种人活在这世上,我也是寝食难安啊!”黑袍目忽然射出一股杀机,冷然道,“但今日只要你能接得住我三剑,我就不杀你。”
夜风拂过,他掌剑尖已挑起。杀机本来只在他眼睛里,但他剑式一起,天地间仿佛都充满了杀意。
三剑?逸秋嘴角忍不住掀起一丝冷笑。这世上竟有如此狂妄托大之人,试问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人可以让他在三招之内就已血溅五步?燕重衣或许可以做到,但他们是患难与共的朋友,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一生,已注定了刀与剑不可交锋。
逸秋瞳孔倏然收缩,掌心里竟不断地沁出冷汗。他忽然发现,黑袍本身的杀机与剑气已合而为一。剑是死的,但这杀意却是活的;剑虽未动,杀意却已在流窜着,无孔不入。
黑袍的剑尖下垂,非攻非守,乍看之下,似乎全身都是空门大露,破绽百出。但逸秋却没有动,更不敢贸然出手。他根本看不出黑袍这口剑下一步的变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出手。
这世上绝没有人可以避开他致命的一刀,连紫罗兰夫人也不能,眼前的黑袍能不能?他没有把握,连一分的把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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