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软鞭是刚刚认识吴那年,他师父送给我的。记得那个时候正是盛夏,江城市已经是热得有些人神共愤了,新闻里不是某环卫工人爱岗敬业到暑,就是某无聊的热心市民在窨井盖上煎鸡蛋,来向记者和全市人民展示江城市到底有多热。
那个时候跟吴刚认识,我对于一个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方士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整天缠着他,逼他在没有人的地方露一手给我看,而每当这个时候,吉米总是称职地担任起了我的“帮凶”。每次吴都被我们磨得没办法,就从包里拿出一些基础符咒演示给我们看,有时候也会跟我们讲一些方术原理和传说。
听说吴要回山里去看望师父,我马上就表示要一同前往,一来是见识一下,二来更重要的是避暑。得知我要同吴一起去的时候,请不了假的吉米还羡慕嫉妒恨了很久呢。
吴的师父周叔叔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很和蔼也很爽朗。见到我之后,连说我跟他有缘,五百年前是一家。得知我是警校毕业,有格斗基础之后,还非要将叫做赤练的祖传软鞭赠与我。那年夏天,我一直在山上住了一个月,白天就练鞭,晚上就看些方术典籍解闷,日闲适而充实。
看着面前的红衣女鬼,我握着赤练的手沁出了一层汗。自从自周叔叔那里得到赤练,还从未实战过,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总是靠吴一个人就能解决,我从没有正面面对过灵体,更不用说降服他们了。
红衣女鬼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窜到我的面前,似笑非笑地说:“这位美女,第一次见面,奴家香香。虽然很想请你多多指教,不过很可惜,今天我的对手只有旁边这位帅哥。你嘛,主人另有安排哦。”
“佳!”吴听到了香香对我说的话,想要用连心符把我与他连在一起,可是随着周围的模糊,他的身影也越来越不清晰,他向我扔来的符咒似乎被一道无形地墙所挡住,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混沌。
这种情况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这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几乎无计可施,我不会五行之术,不会念咒施法,不会占卜卦象。除了异于常人的灵觉和手的赤练,我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一股强烈的沮丧感从我的心冒了出来,我看了看四周一片混沌的景象,越发觉得失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不知道调查局存在了多少年,也许比老刘的年纪还要大,调查局下属有无数调查小组,每个小组都是由三个人组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不同组的调查员之间很少有联系,但偶尔因为公事也会有交集。我所接触到的其他调查组,每一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出马弟,善于用蛊的苗疆少女,唐门传人……好像只有我,是一个没有任何来历的普通人。从小到大,灵觉的灵敏除了让我没有味觉没有朋友之外,似乎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相貌平平,成绩平平,家世平平。我几乎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得优点。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老刘和吴总是能在关键时候使出他们的本领,而我每次似乎都只是跟着他们沾光而已。
在警校的四年,也许算是我人生最愉快的四年,我在格斗和刑侦方面的成绩比一般学生出色,总能得到老师的表扬。某次调查局的暗访员看了我上课之后,开玩笑地对我说,就算我毕业之后不进入调查局,我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警员。周叔叔看过我挥舞赤练之后,也不住地夸奖我有天赋,他说很多年都没有看到有人能将赤练舞得这么好了。
想到这里,心的沮丧感突然少了许多,我开始静下心来分析现在所处的环境。这一切应该都是青岩搞的鬼,那个香香口的主人十有八就是他。可是从刚才感受到的气来看,香香应该是个已经修炼数百年的成型精魄。
记得之前在周叔叔那里看到过关于人死后三魂七魄归处的记载,书上说人死后,会有地府的阴差前来勾魂,所有魂魄都会被带到地府,根据现世功过接受赏罚。人们常说的十八层地狱,其实可以看作是执行刑罚的机构,类似于人间的监狱,针对不同的罪,去到不同的地狱受罚。而无需受罚或是刑满的魂魄,会被带到奈何桥去投胎。
作为掌管所有魂魄的机构,地府是十分庞大且严谨的,不过再严谨的机构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因此有时候便会有亡者的魂魄流连人间,成为游魂。如果在人间游荡期间恰好遇到特殊天象或是懂得吸取月亮精华,便可修炼成为死灵甚至是精魄,不过这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办到的,传说能够通过自己修炼成为精魄的,少之又少。
当然也有方士为了这样或那样的目的,专门捉些游魂来修炼,通过人为的方法,让游魂在短时间内炼成精魄,鬼爷爷便是这种情况。而这个香香,从气息来判断,不像是人为炼成的。也就是说,她应该是个难得的天然精魄。
按书上说自己修炼而成的成型精魄,法力十分高强,几乎不亚于地仙,想到这里我不禁为吴担心起来。虽然以前在办案时也不是没有碰到过棘手的情况,每次他也能成功化险为夷,但这次的对手是个修炼数百年的精魄,让人仍然忍不住捏一把汗。不知道那个青岩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让香香听命于他,这一点我是怎么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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