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如此明目张胆!
严卿昱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心脏在胸膛中怦怦狂跳,快得像是要冲出来。
冷静,不能慌——事情不应该是这个发展。他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认真思考。他还在安全部的楼里,对方就算再迫切也绝不会毫无顾忌地直接动手,至少不会在这里取他性命。
耳边传来衣物摩擦和试管晃动的声音,心跳渐渐平复,几息之间他已不再像刚才那般慌乱无措。他们大概只是想利用他做些实验吧。没关系,还不到破釜沉舟的时候,熬过这一段就好,他还有机会。
胳膊上传来刺痛,然后热流很快传遍全身,身体随即变得轻盈起来,渐渐脱离意识的控制——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抑制化形的药。几乎就在药力完全生效的那一刻,冰冷的针头又刺了进来,这人显然非常专业。
严卿昱在此刻竟有些分神,回想起了以往马博士在实验室里冷脸研究的样子,旁边这人现在大概也是那样一副冷硬姿态吧,也许只有这样无情冷性的人才适合搞科研。
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原本有些麻木的身躯好像突然从内部炸开了花,每一个细胞都燃烧起来,爆发出尖锐的灼痛。他猝不及防之下仰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又被束缚带狠狠扯回,剧烈的挣扎之下只能像脱水的鱼一样跳动抽搐,如同遭到电击。
“按住他!”晕过去之前他终于听到了这人的声音,清冷的声线中带着点些气恼和惊讶,没想到竟是个女人。
变异人的身体在受到伤害时会自动化形,这是动物求生的本能,也是为了给身体恢复提供更好的条件。虽然因为药物的原因,严卿昱只能继续维持人形,可在意识深处他还是变成了那条漆黑柔软的小蛇。
梦境也是一色的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边传来风吹过树林的呼啸,身下是干燥厚实的枯枝败叶。他在黑暗中拼命蹭动身体,想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可呼吸仍是越来越沉,空气被一丝丝抽离,五脏六腑都开始僵硬腐朽,最后在一阵爆裂中化为齑粉。
突然间,一束刺眼的光亮射进眼中,他在一片白茫茫中急喘着惊醒,咳得天昏地暗,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慢慢恢复感知,视野逐渐清晰,在他看清叶墨尘面容的那一刻,对方焦急的声音也终于传进耳中,“没事了,没事,深呼吸。”
那双通红的眼睛清澈又纯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爱恋,严卿昱愣愣地盯着,一时间连呼吸都要忘了。
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让他感到一阵心慌,就好像即将上台的演员突然忘了将要表演的动作,在最后关头茫然不知所措。
“没事,已经安全了,不会再疼了。”叶墨尘嗓音沙哑,边说边用拇指在他脸上轻轻蹭着,亲昵得像是情人间的爱抚,“都结束了,别怕,我马上带你出去。”
“出去?”严卿昱神魂归位,艰难地试图理解目前的处境。环顾四周,还是他之前住的那间房,到处仍是一片惨白,面前这双眼睛里的红是唯一的色彩,妖艳凄美,“是你带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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