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能。
上官鸿信追上去,失明而盲目。他循着轨道冲进火海,不肯倒转方向。他一次次敲响那扇门,一次次撕开那扇门,他看见霓裳。霓裳说快走,她说了无数次。上官鸿信听不见,他在迷宫里追逐,他回不了头。
钟声成千百倍地振动,地面隐隐震颤,裂开巨大噬人的口,尖石凸起聚成利齿,嚼碎每一片瓦,他的记忆就这样被吞噬殆尽。他知道霓裳还在他身边,霓裳就在他身边。她陪伴着他从未离开,可他已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他渐渐淡忘霓裳的样子,她飘起的白裙子,她种的葡萄藤。他们是血脉相通的亲人,他们之间有最坚固紧密的纽带,可他还是无法避免地失去她,从生命中,从回忆中。他失去她,第二次。
不,他不能。
他跳进废墟,坠进地面的裂缝。他听见钟声越响越急,激烈地冲击耳膜。
没有时间了,霓裳,你知道吗,没有时间了。你在哪里?
该走的人不是我,该走的人是你。
“上官鸿信。”
默苍离提高了声音。
霓裳先于上官鸿信听见他的呼唤,她伸出双手将上官鸿信推向彼岸。
该走的人是你。
上官鸿信骤然清醒,汗湿后背。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梦见霓裳。
默苍离盯着他,上官鸿信反射性地收敛起心神。他翻身坐起,肩背压下阴沉的山脉,五官全部陷在黑暗里。他与深渊游戏了太久,越来越习以为常,也越来越难以挣脱。每一次梦见霓裳,他都陷入更多一分。该死的人应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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