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全家人围坐在饭桌四周发呆。他们集体意识到他们的锦绣前程由于阿奔的失踪突然之间化为乌有。再也没有比坐在悬挂神童书法墨迹的房间里绞尽脑汁地思考神童的失踪更痛苦的事了。
儿媳妇若干年来头一次处于被审判的位置,她认定现在只有眼泪能保护自己,如果再不哭这家人会吃了她,没准她自己也会吃了自己。
阿奔的妈妈先是抽泣,等运足了气后,就嚎起来。她在哭泣回忆着儿的一切,从吃饭拉屎到一鸣惊人,从十月怀胎到一朝分娩,从嗷嗷待哺到出口成章,从迎宾乐凯旋乐到哀乐,从赞美词欣赏词夸耀词到悼词。……妻的眼泪传染了丈夫,他愣是把"男儿有泪不轻弹"丢到了脑后,捡起"只是未到伤心处"大哭起来。
爷爷和奶奶也泪汪汪地盯着睡眠的电视机,他们回忆着荧光屏上出现阿奔形象时的情景,愈发悲痛继而发展到捶胸顿足指桑骂槐歇斯底里。
全家就这么干坐着等天亮等太阳等孙。
第十五章太阳终于不情愿地露面了。
凶眼珠和小个长嘘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跳下床,上帝保佑蛇没再来。
"你看着他,我去打电话。"小个对凶眼珠说。
"当心点儿!"凶眼珠提醒同党。
小个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他确信无异常后才离开房间。
"你不怕蛇?"死里逃生的凶眼珠问阿奔,他对这个孩的胆量感到吃惊。
"当然怕。"阿奔演戏。
"你怎么知道应该用嘴往出吸毒?"凶眼珠在心里承认阿奔算得上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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