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不许说?”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通内室的门边响起了,声音虽然不大,却把全室的笑闹都压了下去。绍泉回头一看,顿觉眼前一亮,像是突然看到了强光一样,使人不由自主的身心一振。那是个十八、岁的少女,穿着件白底碎花的旗袍,刘海覆额,发辫垂腰,长长的睫毛盖着一对水盈盈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底下是一张柔和的小嘴,眉尖若蹙,眼角含颦,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致。她站定在那儿,一手支在门框上,眼睛温柔的停在宗尧的身上,嘴角逐渐的浮起一个浅笑。
“在房里看书,听到一阵叽哩呱啦乱叫,就猜到是你来了。”她轻轻的说。“哈,洁漪,”宗尧招呼着。“快进来,我给你介绍。”
洁漪走了进来,不大经意的看了绍泉一眼,随着宗尧的介绍,她轻盈的点了一个头,又掉转眼光望着宗尧说:
“宗尧,你黑了,更像野人了!”
“是吗?”宗尧一抬眉毛,说:“洁漪,你大了,更成了美人了!”洁漪的脸蓦的绯红了,她对宗尧瞪了一眼,转身就向门外走,宗尧笑着嚷:“洁漪,别跑!你也不看看我给你带来的小礼物!”
洁漪站住了。宗尧拉过他的旅行袋来,打开了,一阵乱翻乱搅,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把什么袜衬衫内衣都拉了出来,还是没找到,洁漪用不信任的眼光望着他说:
“尧哥,你又来哄我了!”
“哄你是鬼!”宗尧说,一面苦着脸问绍泉:“绍泉,你记得我那一对玻璃小猫塞到哪里去了?”
“玻璃小猫?”绍泉想了一下,叫着说:“我知道!你临走的时候一直叫着别忘了带,又怕在旅行袋里压碎了,就塞到你随身穿的大褂口袋里了。”
“哦,对了!”宗尧眉开眼笑的伸手到怀里去拿。绍泉耸耸肩说:“没有用,你临出门的时候说那件长衫太脏,脱下来交给老太婆去洗了,你说长衫带得太多了,那件可以不必带来了。”
“哦!”宗尧的手停止了摸索,满脸怅然,半天后才怏怏然的抽出手来。站在一边的姑妈却笑弯了腰,洁漪也抿着嘴直笑,刚倒了盆洗脸水出来的张嫂也笑得抬不起头来,绍泉也忍不住笑。宗尧看到大家笑,也跟着笑了。
这天晚上,宗尧和绍泉同房,准备就寝的时候,宗尧问:
“你看我这位表妹比傅小棠如何?”
“完全不同的典型,无法对比。”绍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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