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桀枭打算往井里跳的时候,趴在桀枭肩头、嘴里咬着那颗避水珠的敖彦突然有了新的状况,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敖彦一边抓住了桀枭的髻,狠狠地往后猛扯,一边向陈堪伸出白嫩的小手,食指和指并拢,迅地和拇指的指腹摩擦着,暗示着一个所有世界都通行的意义给钱。
顿时井边一起跟来为他们送行的人们扑倒了一大片。
沿水道离开的路程很顺畅,闪烁着荧火般微弱光芒的避水珠固然顺利地将周围直径一公尺左右空间内的水都挤了出去,而水道顶端的空隙也向两位少年提供了足够多的流动空气,多到甚至让桀枭顺利地点燃了随身带着的火褶,在黑暗的水道引燃的火种有着比地面上更加耀目的光亮,狭长的水道顿时被照亮。那是堪堪容纳一个**弯腰走过的小道,上下左右的石壁因为经年累月的冲刷而未曾留下什么藓类植物,光滑得犹如经过处理的大理石地板一般,而水泽的润滑更是在黑暗为水壁平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泽。
越往前行,水流似乎越急,而水道也逐渐宽敞了起来,渐渐偶尔能看到一两条小小的鱼儿从身边游过,周围的石壁也有了点点深绿的光泽。桀枭手着的火褶已经换了三个,估计大概走了快有一个时辰的光景,眼前的水道依旧深远,不过总算没有出现什么令人头痛的岔道之类。只是一路行来静寂无声,对于敖彦来说,最初的好奇已经完全被无聊取代,尽管拿着避水珠的他没少找机会欺负那些可怜的小鱼儿。于是敖彦选择为自己寻找新的乐趣。
把避水珠牢牢地塞进桀枭的髻里,敖彦慢慢地改变坐姿,骑上了桀枭的脖,然后就在桀枭的脑袋上开始清点陈堪临行前交给他的「差旅费」。也许是被敖彦突如其来的表态给吓到了,陈堪没有拿钱,而是直接把衣袖里的钱袋双手奉上,不过正是因为陈堪乖乖把钱袋上交,敖彦才没有继续就「差旅费」问题为难大伙,这也算是老实人的幸运吧。
虽然敖彦不清楚这个人间世界的具体执政单位和势力划分,但是至少从陈堪的钱袋里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还是蛮便于携带的,几张类似于纸币的银券,面额不大,多是十两一张的银券上的字倒是和繁体有些相像,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敖彦还是把银券拿到桀枭面前要求某人「看图识字外加说明」,只可惜在妖界土生土长的妖王陛下,尽管对于人类的字不陌生,能够将银券上的字都逐个读出,但是对于人类痛用货币的兑换和使用显然也是大外行,当敖彦用他那奶声奶气、外加口齿不清的话语询问:「一两星(银)恩(能)狗(够)卖多小(少)肉包包」的时候,桀枭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不过敖彦根据经验判断,就陈堪那清水老道,估计身上也不会放太多钱希望这些钱足够自己买点特产吧。
把钱袋小心地收好后,敖彦开始为这无聊的旅程寻找下一个娱乐项目练说话。
对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而言,听和说是两个完全陌生的范畴,需要周围的人,不断地重复再重复,让这个音调牢牢地被记忆,然后被模仿,最后才能成为语言沟通的基石。只是这些对于敖彦来说都不是难事,因为他不算是真正的婴儿,充其量不过是个伪婴儿罢了,语言上的最大障碍不是来自于意识,而是来自于还未完全育完成的声带。
生理上的不完整,约束了敖彦说话的能力和**,要知道一个正常人在近十个月的时间里不能说话的痛苦是很难形容的,更何况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穿越时空的敖彦,他更加希望找个人倾吐自己的神奇遭遇。所以当那夜意外地现自己能够吐字音时,敖彦便难得地开始努力勤奋,光看他好些日没有去骚扰看门的阿黄,就知道他有多努力在练习说话了,每日对着有些模糊的铜镜练习音,从国语音标到英字母、从阿拉伯数字到久违的口头禅,甚至时不时地还练习一下类似于「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高难度的绕口令只是练习到最后的音往往会变成:吃噗噗噗噗噗噗屁,不吃噗噗噗噗噗噗屁。
今天敖彦为自己选择了一个说话的进阶课题:唱歌。歌曲名称:洗刷刷。
于是幽静的、千百年间无人到访的地下水道里,一个柔嫩却又异常怪异的歌声,一曲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歪歌沿着流水的缝隙,渐渐地在黑暗扩散开去,含糊不清的歌词,倒是有两句随着反覆的练习越来越清晰了起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事实上这歌之所有能够成为敖彦的选就是因为这两句「深得我心」的歌词。而他能够记下的,也只有这两句歌词。
桀枭很努力地忍耐着耳边回响的音调,用荒腔走板、五音不全都不能完全形容概括,也许噪音算是一贴切的形容。此刻他真的很想把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小家伙抓下来暴打一顿。这个小鬼,先前拿自己的脑袋当桌点钱用,自己是忍了,但是现在居然胆大妄为到把自己的脑袋当作鼓,这就实在是太放肆了,而且骑在自己脖上的小身体还不老实,扭啊扭地,把原本在黑暗探询位置的高压和紧张气氛扫了个干干净净。此刻要不是因为桀枭一手拿着火褶,一手拿着包裹,实在无法腾出手的话,恐怕他早就暴走了。
不过不知道是那两句歌词触动了桀枭,还是耳朵终于适应了敖彦的鬼哭狼嚎之音,桀枭的怒火在那诡异的音调静静地平息了下去,最有趣的是桀枭也忍不住开始轻声哼哼那听起来怪异却琅琅上口的歌词,甚至在敖彦吼累了、再度趴在桀枭脑袋上睡着之后,桀枭依旧在哼唱着,直至所有的火褶都用尽,山水道只剩下避水珠萤火般的光芒,以及光芒下重叠的两个小小的身影,还有那越传越远的歌声
水道的出口就要到了
正如陈堪所说的,林石镇的水井果然是直通怒江的江底,从怒江江底的水道口走出来,攀附着陡峭的江底岩石,小心翼翼地爬上岸,没有顾及先整理行装,桀枭就已经按照陈堪的嘱咐,把那块求救的玉石摔碎在岸边的青石上,看着那一缕青烟从碎玉出现,桀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身后奔腾的江水,由于度极快,在江心遇到逆流的暗潮时,竟然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旋涡,要不是因为自己手上的避水珠,恐怕怎么都无法从这激流全身而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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