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尽处长梦醒、贰 (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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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该用午膳了。」秋池过来请他,表示锺叔还在忙,他搁下手里的东西让秋池不必收拾,举止自然走在她前头。秋池将餐具摆在平常的位置,他一闻就猜出午膳的内容。秋池热情笑着跟他说讲:「今天王厨子说天气严热,碎了冰弄一盘鱼生。捞的是我们锦楼的鲤鱼,没有外面那些鱼的腥味。」

        她说着手边忙替人准备佐料,布好菜递到他面前,接着站到一旁。燕琳逍尝了口,满意点头,主动跟秋池聊道:「之前听人说,云河郡有个专门养鲤的人家,在郊外有几座大的鱼池,每尾鲤鱼都养得肥美漂亮,而且养鱼的人总是会亲自下水给鲤鱼们洗澡,清除鱼虱。」

        秋池目光斜上,点头附和:「奴婢也有听说。要不下回我们买那儿的鲤鱼试试?」

        燕琳逍浅笑:「我只是想,那人照顾那些鲤鱼,把牠们当孩子一样每一只都抱着清洗乾净,细心照料,却是为了卖掉牠们。而那些鲤鱼若知道早晚一日要被卖了、吃了,还会不会这麽亲近人。」

        「鱼儿哪能知道呢。就是知道了也不能怎样。生来命不同嘛。」

        燕琳逍模糊应了声,举箸挟了片鱼生吃,心底忽地五味杂陈。他以前常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了,是真实还是做梦。因为看不见,所以恨自己无法追上任何人的脚步,他不知道曾景函说的找药是逃避他的藉口,还是变相弥补,他们之间有种羁绊,却也存在矛盾和尴尬。

        尤其是他心中有鬼,也说不清是怎样对曾景函产生情愫,在年少懵懵、失亲旁徨时,只有曾景函不断给他承诺,成了他的支柱。然後睡梦里,他时常希望曾景函将他抱紧,和他一起在黑暗中长眠,将生命燃尽。

        外人面前他表现得举止得T,温文和善,可是又有谁能想到他心中的黑暗,他总是狡猾利用各种理由牵绊曾景函,用他们手足情谊、用他的残疾,讨得曾景函对他的疼惜和不舍,而他只是贪婪乞讨,然後越来越扭曲心态,也开始入戏,觉得自己可怜。

        直到姚先生出现,并揭破他暗恋自己义兄的心事,才让他开始感到难堪。他曾经埋怨过姚先生,可是这都归咎於他得寸进尺,是他让自己显得愚昧,失明不足以令一个人不堪,失了心才是。

        是以他想走出锦楼,试图离开曾景函所给的庇护,甚至跟着那位常常惹恼他却又不得不令他敬佩的姚先生去外头冒险。姚先生没让他露脸,只是在帘後演奏琴曲,认识一些人,然後听姚先生偶尔感慨:「我不知道珪遥会怎麽带你这个弟弟。我也不是你兄长,不过,既然是你师父,该教的我都会教你。你好自为之。」

        和他义兄曾景函不同,姚先生这人言行俐落如刃,也不会没事就甜言蜜语哄人,更不怕给人难堪,可是他觉得相处起来踏实,说一不二。要不这人怎会为了他兄长一句遗言就来到锦楼守护他?

        「呵。」他自嘲笑了声,饭後又回到上午待的地方,刻腻了鱼,从箱里m0出另一块小偶人刻,偶人的服装、姿态都雕刻JiNg细,唯独脸始终没有五官,平滑空白。这偶人别的部分已完成很久,他累了想放空心思时,就将它握在手里,指腹摩挲它圆滑的脸部,心中浮现曾景函的模样。

        他是在暗恋曾景函,却不是不敢将脸刻上,这东西的存在,曾景函也知道,之前曾景函就跟他说:「你要是能刻出我的样子,我就许你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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