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丢出一句话,褚唯帆的脑中就会响起另一个声音,但他仍旧阻止不了那些附着着情绪的话语脱口而出,就像Jekyll博士控制不住Hyde先生一样。
他明明,不想这样跟那个人说话的。
傅语承没有回头,经过良久的沉默,他才低声地开口。
「或许那个地方本来就不应该有人踏进去。」
语毕,房门也跟着关上了,只留下一个人和一片沉默。
情绪的高峰过後,随之而来的就是後悔的无力感,有人想用莲蓬头让脑袋好好冷静一下,但是洒在身上的水不知道为什麽助长了早已生根萌芽的焦躁。
匆匆洗漱完毕後,褚唯帆没有把自己扔到沙发床上,而是来到傅语承的房间外。
用非常缓慢的速度转动门把,褚唯帆悄无声息地潜入,最後在床头边站定。
就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源,他端详着床上那人露在棉被外的手,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对方的左手,那上面缠着绷带,而且面积还不小,想来伤势也不能用轻微来形容。
早上的时候还没有的,这是从学校分开之後发生的事,回家後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却还是自私地冲对方抱怨。
他抿着唇伸出手,在指尖碰上绷带前又缩了回来。
「所以我就说我们适合绑定行动嘛,我连你怎麽受伤的都不知道,我看你才应该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吧......」
褚唯帆跪坐在地毯上,轻轻地靠向床沿,看着青年睡着的模样,卸下不可侵的冷漠後反倒多了一点分毫无防备的柔和,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盯着看一晚上。
「今天在学校啊,我其实是希望你过来把我拉走的,虽然我也知道不可能啦,但就是会忍不住期待,结果你看起来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显得只有我在一厢情愿,让我有点不高兴。」
「後来......後来我才发现我居然开始在乎你的反应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当然啦,因为在意就发脾气是不行的,我也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用这种方式说话,但是在你面前真的好难维持我平常的人设。」
安静了半晌,大男孩探身凑近告解对象的耳畔,低声地说了些什麽,末了,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无言的空气还给卧室。
门扉紧闭的同时,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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