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阿考兹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离不开卡辛了。视野之中一时失去那道白色身影便会不自觉地焦躁不安;而每当直视那双深邃的海蓝色眼眸,就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心跳得有些快,倒不像是犯哮喘,虽然身体略感不适,但内心深处满是欢愉喜悦。
难不成,自己这是喜欢上人家了?
阿考兹想,这可真奇怪啊,卡辛明明是个机器人,还咋看咋是个男的,自己从来也没有过那种方面的兴趣。
他妥协地想,或许,这种情绪已经超脱了种族,超脱了性别,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喜欢或者爱去定义了。这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末世中的偶然相遇,打破了彼此的沉默,催生出了彼此的互相需要,就好像鱼离不开水,鸟飞不出天空,风筝永远有一条线,握在地上的人手中。
阿考兹又转念一想,不对啊,水离了鱼照样是水,天空有没有鸟也还是那个天空,风筝却已几乎全无印象,人好像不放风筝也没什么所谓。那么谁又是鱼,谁又是水呢?给这件事打比方太难了,还是算了。
总之,这情绪令他痛并快乐着,不能忽视,也无法断舍,仿佛思想与心情上正经历一场哮喘发作,捱过那难受的一时,总会有通透敞亮舒畅的时候。
阿考兹不知道卡辛是怎么想的,是怎么看待他的,只隐约觉得,机器人的笑容好像渐渐变多了,虽然他平日里吝于展露笑颜,但是,每当他发自真心地为旅途中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到欢欣的时候,当他睁大好奇的双眼看着阿考兹为荒野求生发挥各种独到技能的时候,当他不自觉地被阿考兹那平日里就大大咧咧的行事风格逗乐的时候……
我的天,他笑起来可真好看。阿考兹这样想。
所以,卡辛大概也并不讨厌自己。如果真的讨厌,也不会允许自己像蚂蟥一样甩也甩不脱了。
这样就好。阿考兹下了简短的结论。
有天晚上,阿考兹做了个梦,关于卡辛和自己的梦。梦里的卡辛是一副什么神情,他看不清,只觉得眼前蒙着一层阴翳,视线模糊不清,但是相对地,触感和听觉却无比切实。那副柔软的躯体紧贴了上来,不可思议地带着人类般的体温;微凉的指尖抚上他粗糙的脸颊,抚上他皴裂的双唇,轻浅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他的心越跳越快,噗通噗通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对方如刻意吹气般在自己耳旁轻声说的那句话:
“我愿把一切都献给你,包括这副身体…”
梦里的阿考兹浑身战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窘迫地遵从本能。他将那温软拥入怀中,压在身下;臂弯中的好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空气,但某些触感又格外真切。热流同时向头顶和下半身集中,接触,深入,磨合,恣意交融,干燥的空气被浸湿,彼此的律动连成了和谐一致的频率,久未体验过的欢愉令意识混沌,终于,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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