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了第二日,王伦用过午膳,跟杜迁交待了些琐事,便带着宋万一道下了山来。两人并十个挑着烤羊美酒的喽啰一行来到金沙滩,早有备好的舟船在此等候。王伦见宋万专门收拾了两条干净清爽的舟儿,道:“只一条足够了!”宋万笑道:“哥哥不会那水里的活儿,带两条保险些!”王伦笑了笑,当下也没再推辞,只喊了几个识得路径的水手,大家上船坐定,一起朝水泊深里划去。
两尾小舟一前一后,在水行进了大半个时辰。忽见前面水势给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荡所阻住。众人只见那通体枯黄的芦苇枝条自水竖起,仍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聚集成片,只叫视线也穿不透去。
这时芦苇丛隐约有条小船,横在那入口不远,上面立着一条只着单衣的汉,手搭凉棚,正朝王伦这边张望。
“寨主,三头领!只这里面便是连着水泊的石碣湖,湖边就是那石碣村的所在,只是小人们没进去过,实不敢没头脑地乱撞!”水手停下桨,回身朝王伦和宋万禀道。他是积年弄水的内行,眼见这片芦苇丛都望不到边际,若是不识路径,在里面厮荡一天也未见得能划出去。
“兀那汉,打听个路成不?”宋万见状,起身朝那芦苇荡渔夫喊道。
那渔夫听到这边动静,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顺手折了一支芦苇枝条咬在嘴里,圆睁着那双怪眼朝这边探视,半晌才道:“你等莫不是山上的歹人,来探听我村虚实?”
宋万闻言哈哈大笑,道:“我便是山上强人,你敢走近些答话么?”
那汉一听这话,也是放声大笑。却见他面上哪有怯意?二话不说,脱了身上那件单衣,只往泊里一跳,只听“噗通”一声,整个人没入冰寒刺骨的湖水里。
王伦见状心有了计较,这般天寒地冻的,还敢往湖里跳,此人若不是失心疯便十有八是个高手。
须臾,只见王伦背后那条小船止不住的左右摇晃,有几个站不稳的喽啰顿时被摇到水里,这边船上几个水手见了,都气愤愤地去寻兵器要下水并他,王伦止住众人,朝水里道:“我这里有上好的一只烤羊,原本要送与村里的三条好汉打打牙祭!那汉,你莫不是要把它颠入湖里喂王八么?”
话语刚落,只见一只绣着纹身的胳膊搭上王伦所在的小船边沿,突又冒出一个头来朝天喷水,待水吐尽了,方才道:“你且说与我听,是哪三个好汉!”
王伦嘿嘿一笑,也不答话。只从身上取下一个葫芦,仰头喝了一口,盖了盖儿,朝那汉丢去,道:“不忙,且上来喝口酒水暖暖身!”
那汉双手擎天,接住酒葫,身却不往水里坠。只见他把那塞拔开,咕嘟咕嘟的猛灌下去,宋万见了赞道:“好俊的水里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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